“你真的了解光月御田吗？”
玄夜坐在鬼之岛的悬崖边，俯瞰着下方翻涌的海浪。
大和蹲在他身边，歪着脑袋。
“当然了解！”
“御田大人是和之国最伟大的武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敢于挑战老爹，为了和之国的自由而战斗！”
玄夜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本日记。
那是他从凯多的藏宝库里顺来的，光月御田的航海日志副本。
“既然你这么崇拜他，那你应该看过这个吧？”
大和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光月御田跟随白胡子出海的经历。
她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看！”
“御田大人果然很厉害！”
“他跟着白胡子海贼团冒险，见识了整个世界！”
玄夜点了点头。
“确实。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当时的和之国，正处于黑炭大蛇篡位的关键时期。”
“作为光月家族的继承人，御田选择了出海冒险。”
“而不是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国家。”
大和愣住了。
“这……”
“你可以说他是为了开阔眼界。”
玄夜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他一走就是好几年。”
“等他回来的时候，和之国已经彻底落入黑炭大蛇手中。”
“人民被奴役，武士被迫害。”
“而他本可以在事态恶化之前阻止这一切。”
大和咬着嘴唇，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玄夜翻开日记的另一页。
“再看看这段。”
那是光月御田在罗杰海贼团的经历。
“他跟着罗杰找到了最终之岛，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然后呢？”
玄夜抬起头，直视着大和的眼睛。
“他回到和之国，却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对抗黑炭大蛇。”
“裸舞。”
“整整五年，他每周都在花之都的街头跳舞，被民众嘲笑，被武士唾弃。”
“他以为这样就能拯救和之国？”
大和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他是为了保护人质啊！”
“保护人质？”
玄夜冷笑一声。
“黑炭大蛇抓了几个人质，他就放弃了所有反抗。”
“那些被奴役的百姓呢？”
“那些被迫害的武士呢？”
“他们难道不是人质吗？”
“光月御田用五年时间跳舞，却不愿意用这五年时间组织反抗。”
“他到底是在保护人质，还是在逃避责任？”
大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玄夜站起身，背对着她。
“更可笑的是，他最后发动的那场反击。”
“九个人，冲进黑炭大蛇的老巢。”
“结果呢？全军覆没。”
“他被凯多一棒子敲死，九个家臣要么战死，要么逃亡。”
“和之国的局势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变得更糟。”
“因为他的死，彻底断送了光月家族复兴的希望。”
大和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日记。
“可他至少战斗过啊！”
“战斗过？”
玄夜转过身，语气变得更加尖锐。
“一个真正的领袖，会在战斗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会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会制定周密的计划。”
“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往上冲。”
“光月御田的所谓战斗，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杀。”
“他死得轰轰烈烈，却给和之国留下了多年的黑暗。”
大和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想反驳，却发现玄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玄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大和，你知道光月御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大和摇了摇头。
“他太自我了。”
玄夜缓缓说道。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自己的任性想法，自己随心所欲的情感，根本没有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的有责任感、有担当！”
“他想出海冒险，所以就抛下和之国。”
“他觉得裸舞能换取和平，所以就去跳舞。”
“他认为九个人能打败凯多，所以就发动攻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正考虑过和之国人民的想法。”
“没有考虑过什么才是对国家最好的选择。”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这样的人，配称为英雄吗？”
大和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她从小到现在，一直把光月御田当成偶像。
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
但现在，玄夜的话，十分残忍的撕碎，光月御田在她心中的那一层滤镜。
“那我该怎么办？”
大和哽咽着问道。
“为什么要成为别人？”
玄夜打断了她。
“大和，你是你自己。”
“不是光月御田，不是任何人。”
“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人生当成自己的目标？”
大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玄夜。
“那就去寻找。”
玄夜站起身。
“跟着我出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去见识不同的人，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
“然后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
“而不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大和擦了擦眼泪，咬着嘴唇。
“如果我发现御田大人真的错了！”
“那我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些年的坚持？”
“承认错误，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玄夜淡淡道。
“真正丢人的，是明知道错了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光月御田就是这样。”
“他明知道裸舞没用，却还要跳五年。”
“他明知道九个人打不过凯多，却还要硬冲。”
“这不是勇气，这是愚蠢。”
大和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奥恩，我想明白了。”
“我不想再当光月御田了。”
“我想当我自己。”
玄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好在现在大和比较年幼，容易被忽悠。
否则等她长大了，估计她的观念就很难扭转了。
此刻，见大和愿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玄夜也是有种浑身说不出舒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