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离开丰收城前,去了一趟洛林家族的墓地。
公爵再度因刺杀身亡,令整座城堡陷入混乱。
就连和蔼明理的纹章师师傅,也对亚伦致以歉意,无法安排人员随从。
据说洛林家的继承遇到了状况,不过亚伦没有多问。
墓碑前干净整洁,定然有人定期打扫。
亚伦献上一朵路上随手采摘的花,追忆了半分钟,准备离去。
而在布莉安娜小姐的墓碑之后,还有几座新墓,是亚伦转身前无意间瞥到的。
望着那些墓碑上铭刻的文本,亚伦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布莉安娜小姐,这就是你的诅咒吗,你还是真是狡猾————”
不断下沉中,寒冷愈发剧烈。
水从白色过渡成蓝色,进而又变成彻底的黑暗。
只有水母的粉色光芒,以及畸形??鱼挑起的贪婪黄灯。
可若继续下沉,寒意逐渐褪去,温度逐渐回升。
水体的颜色,也成了迷幻的冰青色。
无数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深处浮起,有些大到能够托起一块巨石。
回音弥漫。
自有活物凄息。
巨大如同怪物的海底族类,正在休憩。
然而,它们身负枷锁,只不过是奴隶。
统御他们的,是长满珊瑚,身上满是符文的蓝紫色的人形生物。
他们身形千万,却只有一个意志。
那是族类的意志,是海洋的意志。
它们眼神凶恶,贪婪地仰望上升。
蠢蠢欲动,却迟迟未动。
似在等待一个契机。
海底的一切,都臣服于意志之下。
唯有一种除外。
那是最纯洁而美丽的存在。
丝绸面纱是最好妻子。
她坚强而固执,能不畏丈夫的威胁,守住家庭的底线。
——
假使里奥也打算结婚,他打算要一个这样的妻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旺夫相。
船只在几天前离港,此刻已经深入大洋。
原本她该径直向西,前往新大陆接手一整年的香料。
当然,里奥也得提供回报——一整船的武器。
其实马汉的机械枪是更优的武器,但里奥想将之占为己有。
分享对商人来说,不是好品德。
可是,这些都得暂时放缓。
里奥在海图桌上,盯着那张发黄的纸张。
上面标明了一个坐标。
落羽岛。
世界的南端。
“前线大捷,安妮,”
琼纳斯最近迷上了香料酒,现在随时都要喝上一两口,”对此,你怎么看?”
“对辛克莱尔家族来说,无疑一雪前耻,”卡洛琳回答,“毕竟王室曾败于洛林之手,而且————”
而且,长王女手下的将领,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确立威信。
对卡洛琳来说,这是不利的局面。
届时她再替那些有功之臣申请嘉奖,立时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就此一呼百应,也犹未可知。
昏睡王躺在床上,这种请求很难遇到太大阻力。
其他的势力也不敢阻拦,谁也不想得罪其他家族。
“我明白,安妮,”琼纳斯说道,“我们必须加紧了,战争快结束了。”
卡洛琳自然明白紧迫,可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这本古迹在对卡洛琳低语,它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她又能得到什么?
唔,等待令人煎熬。
下雨了。
索菲亚扯了扯兜帽。
——
前方的男人,正在啃食一张米饼,令她咽下一口唾沫好饿————
索菲亚在纠结,怎样才能获得一口吃的。
原本,在纵火之后,她就已经逃出了这座叫曼可安的小镇。
可她眼下又折返回来。
明明,阿俊已经派出人手,追捕她。
但在她看来,此前阿俊必定已经将整个小镇掀个底朝天。
眼下回来,说不定是最安全的决定。
何况,索菲亚非回来不可。
她得拿回那本《卷轴工艺》。
可是————
索菲亚又咽下一口唾沫————
得先填饱肚子。
他们比班森还要粗鲁。
不,粗鲁得多。
满口都是淫秽的词语,动不动就提到某些身体部件。
凯希不希望哈莉特待在这种环境中。
可是,他不得不时常来到甲板上。
“听说你是西里尔的儿子?”一位烂了半张脸的海盗问。
“是的,”凯希回答。
凯希不愿身份暴露,因此西里尔想出这个谎言。
西里尔眼下是最具威名的海盗,尽管远远不及亨利响亮。
——
——
但依靠西里尔之子的身份,凯希便可镇压住眼前这些罪犯。
但西里尔提醒凯希,在海盗的世界里,只有一条法律,那就是强者永生。
他必须小心,也绝对不能表现出软弱。
因此,他也不再让哈莉特走在自己的身前或者身旁。
只让她跟在后方。
凯希跟哈莉特解释过,她能理解的。
“那你肯定也登上过领航者的船,哦,那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因为他,令我竟然为我自己是海盗而感到骄傲。”
听到这里,哈莉特不禁望向凯希。
她知道,父亲的身份,一直是凯希敏感点。
之前,他就为此和佩姬小姐大打出手。
当然,凯希没有用全力。
他应该练过剑和格斗术,虽然水平不高,但不可能打不过一个小姑娘。
实际上,凯希的剑术能够与一名小海盗过个几招。
但哈莉特,眼下却担心凯希做出冲动的决定。
沉默片刻后,凯希开口:“是啊,亨利是最伟大海盗,很高兴你能自豪————”
听到这里,哈莉特有些吃惊。
凯希没有吐露心声,而是说起了违心的话。
哈莉特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他真是在一天天地成长呢————
沟湾。
深夜。
“都准备好了吗?”
克里斯托弗坐在自己豪华雪橇上,撩开窗帘,凝望寒冷月色下的一切。
海面已经结冰,几名巫师用巫术联手打开了一个规整的大洞。
一名男巫说:“好了。”
“那开始吧,”克里斯慵懒地说。
“可是,”男巫皱起眉,“元老,您到底想做什么?”
“恩?什么意思?”
“这看起来————实在象是某种仪式,呼唤海面冰层下的某种东西,你知道吗,元老,永冻大陆附近海域,是世上最阴凉的地方,许多庇护都无法触及,我担心————”
“————你的担心无关紧要,”克里斯不耐烦地打断,“你只需要动手。”
“可————遵命————”
克里斯望着对方的背影不禁咋舌。
他不喜欢他人的质疑。
“没有工作了,小罗拉,”德拉科说道,“你该找点自己的事做。”
“你骗我,我刚才就看到有人从你的房间里走出去。”
“你学会了观察,看来你的确进步了不少,但是,小罗拉,你该休息休息,你应该连续完成了几个大任务了。”
“我不累,而且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唔————你简直不象个女孩子,难道你就没有打算跟哪个小伙子约会,茎突城里不缺俊男。”
“没兴趣。”
“那你也得放松放松,一直高强度地工作,容易让思想固化,也许这是个沉淀的好时机。”
听到这里,图斯卡罗拉不免沉默。
沉淀吗————
难道我现在应该继续钻研精进力量?
望着前方的十名部落酋长,苏拉杰陷入沉思。
有什么苏醒了。
并且,正在向着这里靠近。
这种感觉,就象是有什么勾引了那些生物一般。
——
但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如何,苏拉杰觉得这是契机。
他控制灵魂,告诉这些人:“我们需要一个堡垒,才能抵御来势汹汹的邪恶。”
“可是堡垒在哪?”绿瞳人们问。
“就在我的乐园城!”
苏拉杰的灵魂回到自己的躯体。
嘴角勾起一抹窃喜。
这的确是个机会。
一个,利用这些无知的土着,替他打造前哨都市的机会!
1
忐忑的弗朗索瓦没有得到接见。
只有队长皮耶罗,获准求见。
一直等到下午,皮耶罗才返回小队:“走吧,现在就出发。”
弗朗索瓦追上去:“请问,关于我的追责————”
“我提了,”皮耶罗笑着说,“他让你将功补过。”
“?什么功?”
“就是我们现在正要去做的事情,啊,腐朽而古老的斯瓦巴瓦,似乎将什么给遗忘在潮湿的土壤里————”
“简直不可理喻!”戴维摊开双手道,“查找落羽岛?疯了!宫廷力里的人都在说什么胡话!”
狄克说:“不管如何,这就是任务。”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没有争辩的资格。
“你应该拒绝,”戴维说。
“我不能,我不能让佩顿家族陷入旋涡,因此自己亲下泥潭。”
“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但他们也给了海图,兴许,在他们看来,这是有把握的事情呢?”
“那他们为何不去?而且,佩姬小姐还在船上!”
这是唯一让狄克在意的点。
“我让她离开,她不愿意。”
“所以,你该甚至考虑,一路南下?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了,我们可以遇到极端天气,甚至还有海盗。”
“你懂得如何应对天气,至于海盗,”
狄克眯起眼,望向戴维,”你忘了,是谁杀了领航者?”
“维克托,亨利真的死了吗?”
“可究竟什么是死?米科。”
“躺着不动。”
“那老爷的确死了。”
“可两金币号会自己动。”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米科,你得自己想,不过真亏你能找到这里,而由你驾驶,这条船简直无处不达。”
“可是米科究竟要将船开往何处?”
“不知道,老爷自会引导你,手别停下,对,把这儿钉紧,这个轮轴,可是结构的关键部分。”
“维克托要造什么?”
“嘿嘿,咱从一条船上,抢了一个远东大陆的工程师过来,听说他要追捕一条商船,而那条船上,也有工程师。然后,咱从其口中,得知了一种全新的技术,发条的技术。”
“什么是发条?”
“这个————咱也说不清楚,就是某种动力。后来,我就设计了这个设备,原理是一样的。”
“发条在哪里?”
“不不不,两金币号上不需要发条,老爷自身就是动力!”
蜜蜡人偶倒在储物间里。
亚伦手中握着黑曜石:“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