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队伍出现之前,或许还有可能。”
苏阳脚步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但出殡队伍出现后,就绝无可能了。”
“为什么?”
雨桐满脸不解。
“无论是老太太说的‘死了三人,殃及三个帮忙的’,还是队伍里抬得六口棺材,都在暗示着一件事。
我们进入这个村子的人数,只能是六个。”
苏阳快速解释道:“要不是马沛然提前死了,就算他当时被纸人抓住,有再多保命的手段,也逃不过副本的强制抹杀。”
“原来是这样!”
雨桐恍然大悟,忍不住赞叹一声,“你看得可比我们深多了。”
“快看!寿衣店!就在前面!”
韦汐月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街角处,立着一间古旧的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归尘堂寿衣!
走到铺子门前,众人发现木门半掩着,门两侧还立着两个纸扎的金童玉女,笑得一脸僵硬。
“又是纸人?!”
韦汐月吓得脖子一缩,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两个纸人身上没有阴气,无碍。”
申曼筠仔细打量了一番,率先推开了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檀香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众人急忙捂住了口鼻。
铺子里头比外头昏暗得多,光线昏昏沉沉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正对门的墙根立着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寿衣,各种颜色都有。
料子看着滑腻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针线,不知在缝补些什么。
听见推门声,他缓缓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老头的脸,竟像是用白纸糊成的一般,白得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几位是来买寿衣的?”
老头开口道,声音阴森森的。
“这老头……怎么看着这么怪?”
韦汐月吓得往韦亦清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道。
“我们之前定制的三件寿衣,做好了吗?”
申曼筠却面不改色,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问道。
“定制的寿衣?取货票拿过来让我看一下。”
老头缓缓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是僵硬,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取货票?!”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哪有什么取货票?
那棵诡异的槐树并没有提及此事。
“我们是受人所托来取寿衣的,走得匆忙,竟把取货票落在了住处。”
申曼筠强压内心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三套寿衣是定制的,你这里应该有记录吧?
我们能不能先取了寿衣,回头把取货票给你送过来?”
“只要你们能说出三套寿衣的尺寸,我可以破例让你们先行拿走。”
老头慢悠悠地说着,嘴角好似纸张撕裂了一般,差点裂到了耳根。
“尺寸?”
申曼筠一下子愣在当场,尺寸他们也不清楚。
如果还说不上来的话,老头肯定不会给他们的。
“难道这是副本设下的考验?”
苏阳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考验他们能不能根据已有的线索,分析出三套寿衣的尺寸。
“说不出来?”
老头歪着头,一字一句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光。
“让我们……想想。”
申曼筠握紧了拳头,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
“那你们慢慢想。”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竟慌慌张张地朝着后门走去。
砰——
后门被重重关上。
与此同时,前门也“哐当”一声,自动落了锁。
昏暗的光线下,整个寿衣店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这老头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他是不是要害我们?”
韦汐月忍不住抱紧了韦亦清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恐。
“先别慌,有我呢。”
韦亦清拍了拍她的后背,顺便拿出一把诡器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申曼筠则靠在冰冷的柜台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进村后所有的线索。
可那些碎片化的画面搅成一团乱麻,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抓不住。
胡景明站在申曼筠身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惊扰到申曼筠的思路。
“苏阳,那三套寿衣会不会就挂在衣架上?”
雨桐将目光投向墙根处的那排衣架,轻声问道。
“可能性不大。”
苏阳摇了摇头,说出了理由,“那些寿衣多半是用来展示的,定制的衣物一般不会和它们放在一起。”
“那会不会藏在柜台后面?”
雨桐又将目光投向了柜台,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按常理来说,定做的衣物,放在柜台后面才方便取拿。”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苏阳依旧摇头,语气笃定,“但刚才那老头特意提及尺寸,显然是有意为之。
这是一场考验,考验我们能否根据线索推断出寿衣尺寸。
我猜,在我们找出答案之前,寿衣绝不会轻易现身。”
话音刚落,柜台方向就传来了韦汐月的声音,“小姑,柜台后面什么都没有!”
原来韦亦清也怀疑寿衣藏在柜台后,特意让韦汐月去查看了一番。
“还真被你说中了!”
雨桐惊讶地看向苏阳,没想到他的分析竟如此精准。
“小姑,你快看!那件寿衣好像动了一下!”
韦汐月刚回到韦亦清身边,突然指着衣架,失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衣架上,一件酱紫色的寿衣,竟无风自动,缓缓鼓动起来。
随着鼓胀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蜷缩在里头,正一点点苏醒。
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惊恐之下,所有人都拿出了一件诡器。
“里、里面不会有东西要出来吧?”
韦汐月死死攥着一把诡器,牙齿不停地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