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浔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1巧合?诺澜恰好有假期,恰好对这条路线感兴趣?概率存在,但不高。
2好感?基于之前健身房和酒吧的互动,她可能确实对自己(或湘君)产生了一些兴趣,想借此机会拉近距离。
3目的?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关于那个梦?关于他暗中的调查?她的专业是主持人,观察力和信息渠道非同一般。或者……她的目的,本身就与雨崩、与索南多吉的传说有关?
无论是哪种可能,诺澜的加入,都让这趟原本计划“独行”的探索之旅,瞬间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不确定性。
“怎么办?”湘君问道,“答应还是拒绝?”
林浔沉默着。拒绝,显得刻意,可能反而引起诺澜更深的探究。答应,则意味着他需要在整个旅途中,时刻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并在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专业人士面前,扮演好一个纯粹“旅行者”的角色。
他看着诺澜那条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留言,又瞥了一眼宛瑜那个沉默的点赞。
这趟尚未开始的旅程,似乎从这一刻起,就已经被笼罩上了一层更加迷离的云雾。
“有意思。”林浔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被挑起的、更加浓厚的探究欲。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在诺澜的留言下,冷静地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私聊细节。”
随即打开电脑,开始罗列详细的装备清单,从高原应急药品、卫星通讯设备,到专业的户外生存工具,甚至包括一些不太起眼但关键时刻可能有用的“小玩意”。
林浔驾驶着他那辆经过深度改装、性能足以让大部分跑车汗颜的黑色suv猎豹金刚,如同一位冷静的骑士驾驭着他的钢铁坐骑,平稳地汇入了魔都早高峰这片钢铁洪流。副驾驶上,展博对车内充满科技感的装饰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赞叹不已。
林浔神色如常,专注路况,仿佛那条在朋友圈投下深水炸弹的“自驾宣言”,只是他随手转发的一条无关紧要的科技资讯。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爱情公寓3601套间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堪比战前指挥部般的紧张气氛。一场由胡一菲同志发起、曾小贤同志积极响应的“关于林浔同志异常动向紧急分析及应对联席会议”正在客厅那张饱经风霜的茶几周围“隆重”召开。
与会人员包括:本次会议总指挥胡一菲,情报顾问(自封)曾小贤,以及被紧急召唤而来、脸上还带着不同程度茫然的一线“干警”——秦羽墨、吕子乔和关谷神奇。
一菲双手抱胸,如同检阅部队的女将军,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同志们!注意了!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林浔那小子,又要开始他的作妖……啊不,是高风险探索行为了!”
曾小贤在一旁用力点头,配合着做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表情,戏精附体:“没错!以我跟他相爱相杀这么多年的深刻了解(以及无数次被他用精准毒舌摁在地上摩擦的宝贵经验),这小子绝对不可能单纯为了‘洗涤心灵’、‘感受诗和远方’就在这年关底下、人人忙着抢票回家的时候,跑去搞什么为期一个月的荒原自驾游!这不符合他的人设!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啊不,是巨大的、未知的危险!”
羽墨眨了眨她那双漂亮却写满困惑的大眼睛,:“危险?林浔他……不就是出去旅个游吗?放松一下心情也挺好的呀。而且,诺澜不是还在他朋友圈下面留言,说她也想一起去吗?”她提到诺澜的名字时,语气不由自主地微微顿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旅游?诺澜?”子乔嗤笑一声,摆出一副“你还是太嫩”的表情,“羽墨,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你以为林浔是那种会花前月下、吟风弄雪、拍照打卡发九宫格的人吗?
他那张脸,帅是帅得天怒人怨,但基本功能是用来散热和释放绝对零度冷气的!旅游?你问问他知不知道丽江和大理分别属于哪个省?”
他转向关谷,寻求支援:“关谷,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迷路了,说要找那个传说中的‘爱森公寓’的时候,林浔是怎么‘帮忙’的?”
关谷神奇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某个恐怖开关,浑身一激灵,用他那带着浓浓口音的中文激动地接话,双手还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绘出当时的场景:
“记得记得!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是帮我找路!他是直接介绍了……那个传说中闹鬼的爱森公寓3602房间!
还给我们展示了独自去‘探索’时拍下的照片、视频和录音!那个一直敲键盘的女鬼!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键盘声仿佛永无止境,在诅咒整个世界!”
他抱着头,表情惊恐:“林浔不但不怕,还跟湘君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起,不但全身而退,最后还顺手把那个女鬼的……的键盘给拆下来带走了!
美其名曰‘采集样本’!我当时看了他拍回来的那些高糊却更显诡异的照片,听了那段滋滋啦啦夹杂着键盘声和女人低泣的录音,吓得我三天没敢关灯睡觉!梦里都是键盘在敲我!”
子乔一拍大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什么?最关键的是,他当时跟我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关谷,以及当时也在场的美嘉)讲这桩灵异事件的时候,那表情!那语气!
跟他平时给我们讲解代码里又出了什么奇葩bug时一模一样!平静得令人发指!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这种狠人,你说他突然脑子一抽,想要去高原感受大自然的壮丽和心灵的宁静?
我吕小布第一个把名字倒过来写!他肯定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什么‘好玩’(重读)的东西,准备一个人偷偷摸过去单刷终极副本了!”
羽墨听得一愣一愣的,樱桃小嘴微微张着:“爱森公寓?女鬼?还……还把键盘拆了?”
她完全不知道林浔还有这样“辉煌”的往事,这跟她印象里那个大部分时间冷静得像块冰、偶尔被湘君占据身体时才显得活泼点的技术宅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羽墨依旧如同迷路小鹿般疑惑的眼神,一菲和曾小贤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让她了解一些更核心的“内幕”了。
毕竟,羽墨现在是除了他们这几个老住户之外,与湘君/林浔关系最特殊、也最密切的人,有必要提高她的警惕性。
曾小贤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用他那种在电台讲鬼故事时特有的、抑扬顿挫、自带悬念的语调开始了叙述:“咳咳!羽墨,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一切的源头,还要追溯到多年以前,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六指的……”
“说人话!”胡一菲不耐烦地打断他即将开始的长篇铺垫,言简意赅地接上,“09年的时候,林浔像往常一样晨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到了市郊那个青山精神病院门口。然后,出事了。”
关谷在一旁用双手疯狂比划着,试图增加恐怖气氛:“那里!据说有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意识能量残留场’!用林浔后来的科学解释就是,高度凝聚的怨恨和执念形成的特殊精神空间场域,只有他那种精神感知特别发达的人才能感知到,并且……被困在里面!”
子乔压低声音,营造着阴森的氛围:“根据林浔事后非常冷静的描述:他遭遇了极其恐怖且强大的精神污染:视觉上,整个世界扭曲成了妖异的紫色沼泽和张牙舞爪的黑色雾状怪物;听觉上,是能刺穿灵魂的尖锐蜂鸣和无数疯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身体上则承受着剧痛、眩晕和无法抑制的呕吐感。”
一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天早上,他在那个‘鬼域’里精神力消耗殆尽,差点就回不来了!幸好昏迷前最后一丝清明,让他凭借本能拨通了宛瑜的电话!”
曾小贤补充细节,语气也沉重了些:“当时我、一菲、宛瑜还有展博,开着我的那辆夏利(虽然破但关键时刻很给力!),一路狂飙到市郊。到的时候,就看见林浔直接倒在路边荒草里,不省人事,脸色白得像纸。旁边还有几个不长眼、想趁机摸走他手机和钱包的小混混……”
他看了一眼一菲。
一菲冷哼一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吧声:“结果嘛,自然是被老娘用一套‘弹一闪’组合拳教他们重新做人了,直接打包送去了派出所。”
曾小贤继续道:“我们赶紧把林浔送到医院,奇怪的是,身体检查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生命体征平稳,无外伤、无中毒、无脑损伤。
医生也懵了,只能初步判断昏迷可能是由剧烈精神刺激或未知神经功能异常引起,建议留院观察。
他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也就是那次之后,我们才知道,他身体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意识,就是湘君。而那次事件,湘君为了保护核心意识不受毁灭性冲击,消耗巨大,直接消散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重新凝聚恢复过来。”
“后来林浔查明了那个鬼域的形成原因,”一菲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愤慨,“确认是那个该死的青山精神病院,长期进行非法摘取并贩卖精神病人器官的罪恶勾当,无数冤魂的怨恨积聚不散,才形成了那个鬼域。
后来他带领我们策划并执行了‘破晓行动’,彻底揭穿了黑幕,让那些禽兽不如的家伙受到了法律的严惩,青山精神病院也因此彻底废弃。据他所说,罪恶源头被清除后,那个鬼域也就逐渐自然消散了。”
羽墨听得脸色微微发白,手心都有些冒汗。她无法想象,那个平时看起来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林浔,竟然经历过如此凶险的事情。而湘君……也曾为了保护他而消失过。
“所以,”胡一菲总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林浔这么一个平时能宅出蘑菇、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公寓-公司-健身房三点一线的终极死宅,这次突然毫无征兆地要去一个偏远陌生、信号可能都不怎么好的地方进行长途自驾,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谁知道那片看似壮丽的高原风光之下,会不会隐藏着另一个‘青山精神病院’在等着他?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众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潜在的危险性。子乔挠了挠头,提出最后一点疑虑:
“可是……一菲,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这次真的就是心血来潮,想出去看看世界呢?我们这么兴师动众,会不会有点……那个,反应过度?显得我们很不信任他?”
曾小贤撇撇嘴,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子乔:“子乔,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防患于未然!宁可我们白忙活一场,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也绝对不能放任林浔一个人去面对任何潜在的危险!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爱情公寓的宝贝疙瘩!
他要是真在外头折了,谁在我们三缺一的时候提供远程技术支援和算牌指导?谁在我们遇到问题时随叫随到?(虽然态度冷淡了点)”
关谷重重地点头,脸上充满了使命感:“曾老师说得对!为了保护林浔,为了公寓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必须行动起来!这不仅是责任,更是友谊的体现!”
羽墨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点因为诺澜而产生的小别扭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没错,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好!”一菲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瓜子壳都跳了起来,“既然全体意见统一,那我们就正式制定并启动‘林浔保护与监视特别行动预案’!虽然条件简陋,计划可能充满漏洞,但必须立刻执行!”
经过一番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插科打诨但又异常热烈的讨论,一个充满了爱情公寓特色的、看似儿戏却又莫名透着一股认真劲的行动计划新鲜出炉:
1情报收集与内部渗透:由秦羽墨同志负责。利用其与目标人物体内副人格“湘君”的特殊友好关系,进行旁敲侧击,迂回包抄,试图套出林浔此次出行的真实目的、具体路线及潜在风险。注意:方式方法务必自然,避免引起目标警觉,打草惊蛇。
2武力支援与现场监督:由胡一菲同志担任。作为公寓武力值天花板,且大学课程临近尾声,工作量相对较小,可以想办法请假或找同事顶班,力争加入林浔的自驾游队伍。主要职责:确保目标人物人身安全,并在目标试图进行任何危险探索时,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物理劝阻)。
3贴身卧底与信息传递:由吕子乔同志执行。作为公寓里时间最自由、鬼点子最丰富、脸皮最厚且具有一定野外生存(主要来源于把妹露营经验)的特殊人才,想尽一切办法加入林浔的自驾游队伍。职责:贴身跟随,观察动向,并与一菲同志组成前线情报小组,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通讯(主要是超信小群)向大本营传递实时消息。
4外部联络与情报分析:由曾小贤与关谷神奇同志兼公寓其他人留守后方。负责与前方行动组保持24小时联络畅通,分析研判传回的情报信息,并提供必要的(尽管可能不太靠谱的)战略建议、精神支持以及……零食补给。
“对了,”曾小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指着林浔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诺澜留言说她也想一起去。这个……呃,算是计划外变量?”他看向一菲。
一菲大手一挥,展现出总指挥的魄力:“不管诺澜是出于对林浔的好奇,还是真的想去旅游,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也多一份照应。当然,也多了点不确定因素。子乔,你的任务更艰巨了,既要盯紧林浔,还要留意诺澜的动向,注意处理好关系!”
子乔立刻挺起胸膛,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可靠无比的姿势,右手握拳放在胸前:“放心吧,菲姐!保证完成任务!是时候展现我吕小布真正的技术了——这一次,不是为了把妹,而是为了守护我们最重要的战友!看我如何周旋于冰山技术宅与知性美女主持之间,运筹帷幄!”
“go!go!go!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胡一菲如同即将出征的女将军,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最终指令,“为了公寓的和平!为了林浔的安全!‘林浔保护与监视特别行动’,现在开始!”
瞬间,3601鸡飞狗跳,充满了快活的战斗气息。羽墨拿着手机,蹙着秀眉,开始字斟句酌地构思如何“自然而不做作”地给湘君发去第一条试探信息。
子乔一个箭步冲回3602,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他压箱底的户外装备(以及以防万一的“撩妹……不,是高效沟通必备”的神器);
曾小贤和关谷则凑到电脑前,开始研究起地图和青藏高原沿线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地点”传说(比如雪人、神秘湖泊、信号黑洞等);
一菲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开始用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跟系主任“商量”请假事宜。
一场由林浔一个噩梦引发的看似普通的自驾游,此刻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充满了乌龙、关怀与热血中二病的“秘密护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