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浔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有点荒谬：诺澜，为什么会喜欢他？他们更像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或者能互相吐槽的哥们儿。
湘君“啧”了一声：“她居然对你有意思？林浔，你打算怎么做？顺水推舟？还是不拒绝、不接受？或者是用最冰冷最无情的方式！告诉她你是个莫得感情的代码机器！让她死心？”
林浔：「……你能不能别添乱？」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复杂。
诺澜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他不想用敷衍或者谎言来应对。
而且，这件事，或许告诉她真相，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虽然这真相听起来可能极其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诺澜。”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诺澜被他这突然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
“我可以相信你吗？”林浔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诺澜看不懂的情绪。
诺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当然，林浔。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见面不多，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到处乱说的人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质疑的小小不满，但更多的是好奇。什么事能让林浔露出这种表情？
湘君也懵了：“等等等等！林浔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要……卧槽！这能随便说吗？！牛啊！”
林浔仿佛没有听到湘君的咆哮，他转回头看着路面，缓缓将车靠边停下，然后熄了火。
车厢内瞬间只剩下音乐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他转过头，直视着诺澜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坦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诺澜，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非常匪夷所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甚至像精神病患者的臆想。”
林浔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以我的全部人格和智商担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诺澜被他这开场白震住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你说，我听着呢。”
湘君已经抱头蹲防了：“完了完了完了……社会性死亡预定……林浔你个疯子！你就算要拒绝她也不用自爆啊！就说你不举也行啊！”
林浔无视了脑内的噪音，开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条理清晰的语气，平静地叙述：“我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心理障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极特殊的人格解离状态。你可以理解为，在我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相对独立的意识体。”
诺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是我，林浔，主体人格，负责绝大部分时间的日常运作，逻辑、工作、对外社交，以及……应对像你这样的朋友。”他指了指自己。
“而另一个，他叫‘湘君’。”林浔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程度的认可，“他是一个……幻想伙伴，iagary panion，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小孩子那种虚幻的玩伴。他拥有近乎完整的人格、情感、记忆，虽然大部分是共享我的，但他会进行二次加工，甚至有自己的喜好和行为模式。他活跃、热情、情感丰富，甚至有点……痞气和幼稚，和我几乎是两个极端。”
诺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嘴巴微张，大脑疯狂处理着这爆炸性的信息。
人格分裂？双重人格？林浔？
林浔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诺澜心上：“大部分时间，是我主导。但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湘君会接管身体的控制权。我们之间可以沟通，就像现在，他就在我的意识里大呼小叫，抗议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湘君：“何止抗议！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林浔！你卖我！”
诺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感觉喉咙发干：“所……所以，下午在公寓里，那个……给羽墨喂葡萄，和她……很亲密的……”
“是湘君。”林浔肯定了她的猜测，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羽墨……她喜欢的是湘君。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那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而我，只是提供了身体载体。”
他言简意赅地将湘君和羽墨之间那种微妙又纠缠的关系解释了一下，没有过多细节，但足以让诺澜理解那诡异的亲密感从何而来。
信息量太大了。
诺澜感觉自己像个中了病毒的电脑，cpu高速运转却几乎要冒烟死机。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人格解离？幻想伙伴？共用身体？湘君和羽墨？
这一切听起来简直比最离谱的科幻小说还要荒谬！
可是……看着林浔那双无比认真、甚至带着豁出去般的坦诚的眼睛，她又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联系到今天“林浔”判若两人的表现，一切似乎又有了一个惊世骇俗却又能逻辑自洽的解释。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车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微弱的光影变化。
湘君也安静了，大概是知道木已成舟，只能生无可恋地瘫着。
不知过了多久，诺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飘：“所以……你告诉我这些……”
“一方面，是不想欺骗你，你是我朋友。”林浔重新发动了车子，语气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静，“另一方面，我想……这或许能解释你的一些疑惑，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的很委婉，但诺澜听懂了。他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彻底掐灭任何可能存在的、不该有的苗头。
他在告诉她：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甚至可能不健全的人，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任何心思。
诺澜的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复杂。
她看着林浔重新专注开车的侧脸，那轮廓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他选择将最大的秘密和弱点暴露在她面前，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她心惊。
剩下的路程，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弥漫在车内。
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诺澜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浔。”诺澜解开安全带，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些难以解读的东西。
“不客气，应该的。”林浔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
诺澜推开车门，下车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看着林浔，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放心。今晚我听到的一切，只会留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浔微微颔首：“谢谢。”
诺澜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却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林浔的那些话，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人格解离……湘君……羽墨……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极复杂的叹息，眼神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痛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林浔啊林浔，幻想伙伴……”她低声自语，转头看向身旁身着古希腊白色长袍的紫发倩影。
诺澜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今晚的信息量，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下了。而那个开着奔驰离开的俊美男人，在她的印象里，变得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