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兽的鳞甲并不完整，深可见骨的伤口刺激着众人的眼球，可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如铁塔般矗立在比武台上，金色的兽瞳里没有半分退缩。
赵玉握着拳，指节泛白，心中像是被两股力量反复拉扯 —— 新掌握的技巧在身体内蠢蠢欲动，可望着对面强撑着的玄甲兽，那份 “趁伤而战” 的念头，又像根刺扎在心头，反复拷问着他作为修士的强者之心。
似是看穿了他的犹豫，玄甲兽喉间滚过一声低吟，原本冷厉的兽脸上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激，可不过转瞬，那丝柔软便被坚冰覆盖。
它往前踏了半步，厚重的蹄子落在青石台上，震起细碎的石屑，声音沙哑却坚定：“赵学弟，你心中的顾虑，我懂。但从你我踏上这比武台的那一刻起，便只有胜负，没有回头路。”
“我知道。” 赵玉缓缓松开拳，无奈地点了点头，可眼底的迷茫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抬眼望向玄甲兽，声音清亮得传遍整个看台：“玄甲师兄，你有你的坚持，我赵玉也有我的骄傲。不如这样 —— 我们以一招定胜负。你尽展最强的天赋防御，我则用出最强一击。若是我的攻击破不开你的防御，便算我输！”
“可是……” 玄甲兽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未说完，便被赵玉抬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师兄不必多言！你有伤在身，我本就不愿趁人之危。要是靠轻身功法跟你耗到力竭，就算赢了，对师兄是不公，对我自己的道心，更是一种侮辱！”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玄甲师兄若肯应下这个提议，我们现在便准备；若是不肯，那这一场，我赵玉甘愿认输！”
话音落下，看台上瞬间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颔首与赞叹。
前排几个女学员脸颊泛红，捂着嘴小声议论，眼里的光芒亮得惊人：“赵公子也太有风度了吧！方才那招明明能直接定胜负，却偏要主动提出重新比，还选最公平的无差别器械对决，这才是真君子、真男人啊！换做旁人，早借着优势耀武扬威了！”
“我不行了！我心跳得好快！赵公子不仅修为高，待人还这般坦荡，既有实力又有风骨，放眼整个学院，去哪里找第二个？我要是能嫁给他，哪怕只是陪在身边端茶倒水都愿意！”
“你别做梦了！就你那三天两头耍小性子的脾气，赵公子怎么会看上你？要论配得上他，也该是我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 —— 平日不争不抢，只专心修心练气，才衬得上他的清雅风骨！”
“呵，白莲花还敢自称清贵？前几日是谁为了抢一株凝露草，暗中给师妹使绊子？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连脸皮都不要了！”
“找死！你再说一遍试试！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口无遮拦，真当我不敢撕烂你的嘴？赵公子的眼光何等毒辣，岂会被你这种尖酸刻薄的人蒙骗！”
“哟，这就急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心事？我看你啊，与其在这争风吃醋，不如先学学赵公子的半分气度，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你！” 被怼的女学员气得指尖发颤，攥着裙摆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若不是顾及场合，怕是早就要冲上去理论，“我看你才是嫉妒！嫉妒我比你先认识赵公子，嫉妒我能和他说上话！”
议论声里，除了女学员的倾慕，还有另一群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些之前押注赵玉、又 “知晓内情” 的学员，此刻正拍着大腿偷笑：“我就说赵师兄有分寸！这一手又赚声望，又能顺理成章地输，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悔死我了！当初就该听你们的，现在好了，眼睁睁看着积分飞了！” 有人拍着胸脯懊恼，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人群最后排，风纹石和缠丝柳也凑在一起，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缠丝柳轻轻晃动着柳条，连笑意都有些藏不住：“这下可算放心了，赵玉这么选，输定了！”
风纹石搓了搓手，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就是！不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他输了，谁还会去关注陈落凡那小子的功法？等下我就找几个兄弟去学员里传传话，到时候新学员想挣积分，自然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对了，” 缠丝柳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皱，“陈落凡那小子去哪了？这几天都没见着人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管他呢！” 风纹石满不在乎地摆手，“研究院那群书呆子，本就十天半个月不出门，正常得很。等这场比试结束，我就去委托大厅等着，新学员好奇心重，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也对，时间上还来得及。” 缠丝柳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可这满场的兴奋里，却有一个人脸色铁青 —— 赵琼站在看台角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里低声咒骂着：
“赵玉！你这个蠢货！放着大好的优势不用，非要搞什么一招之约！这里是学院，不是你赵家的后花园，装什么滥好人！”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要是因为你输了，害我赔光了积分，看我不把你卖到黑市去抵债！”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目光胶着于比武台时，玄甲兽终于缓缓颔首，厚重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认可：“赵师弟，今日不论比试输赢，你的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往后若有需相助之处，随时可来地武院寻我。”
赵玉闻言，郑重拱手，腰背挺得笔直：“多谢师兄厚待。只是等会儿交手，我必不会留半分余地，还望师兄勿要见怪。”
“哈哈哈哈 ——” 玄甲兽陡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台边空气都微微发颤，满是畅快，“好一个‘不留余地’！学院里的比试，本就是磨剑的试炼，若是连这点力道都藏着掖着，真到了外面遇上生死搏杀的对手，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师弟尽管施展出全力，我倒要瞧瞧，你准备如何攻破我的玄甲！”
话音未落，玄甲兽庞大的身躯骤然蜷缩，如滚石般团成紧实的一团，唯有层层叠叠的甲壳暴露在外。
那甲壳上瞬间流转起浓郁的土黄色灵光，光晕绵密如釉，将每一处缝隙都填得严丝合缝，望去竟如一块浑然天成的大地晶石，连半分可攻的破绽都寻不见。
赵玉见他已然摆出防御架势，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再迟疑。
他双脚在台面上稳稳一踏，周身灵力骤然凝聚，双手虚握间，竟似有沉重的土石气息萦绕，正是他压箱底的拿手招式——镇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