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的话音刚落,墙角的红木柜子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细微却清晰。
陈落凡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柜子,眼神里满是警惕:“什么声音?”
雷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不满地瞥了柜子一眼,随口敷衍道:“没什么,许是这柜子年份久了,灵智初开快启灵了吧。不用管它,你继续说你的事。”
“……”陈落凡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腹诽,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哪有柜子快启灵还只发出这点动静的?
可他实在着急问清楚器灵的事,也没再多纠结,收回目光继续问道:“那如果是灵器呢?天品以上的灵器都有器灵,能不能把这种灵器,看作是启灵的精怪?”
雷鸣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慵懒的神态一扫而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绕着陈落凡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审视:“你有天品灵器?怎么学院考核的时候没见你拿出来?还是说……进了学院之后,谢老头给你的?他可没这么大方。”
“不是我有。”陈落凡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生怕被误会,“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遇到了些关于器灵的问题,我帮他来问问。”
“哦?”雷鸣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不过他也没再多追问,重新靠回椅背上,慢悠悠地解释道:“灵器分两种,有主的和无主的。”
“有主的灵器,哪怕后来晋升到天品,诞生了器灵,也只能算是主人的武器,算不上精怪。但无主的灵器不一样,要是能自己吸纳灵气晋升天品、生出器灵,那就可以算作精怪一族了。”
“无主的灵器也能自己晋升?”陈落凡皱起眉头,满脸不解,“我怎么听说,灵器晋升需要珍稀材料重新淬炼,还得专门找合适的器灵注入,怎么可能自己晋升?”
“噢,忘了你是从边境那边来的。”雷鸣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比之前耐心了几分,“在你们那边,灵气稀薄,灵器没人帮忙,确实没法自主晋升。但灵能大陆不一样,有些前人留下的遗迹里,会有灵器和功法武技一起埋在地下。”
“那些灵器跟着主人征战半生,对主人的功法武技早就有了深刻感应。再加上灵能大陆的空气中蕴含浓郁的天道气息,时间久了,灵器就会不自觉地循着主人留下的功法残韵修炼,慢慢积攒灵气,最后自己启灵、晋升天品。”
说到这儿,雷鸣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可这种自己启灵的灵器精怪,一旦被人发现,就会引来无数强者争抢。大家都会逼它们签下主仆契约,当成最趁手的武器来用。也正因如此,精怪一族里,几乎见不到灵器精怪的身影——要么被收服,要么早就被争抢时的余波碾碎了。”
陈落凡听得入了神,下意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雷院长解惑。”
旋即他喉结微动,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还是追问道:“那……若是让一柄天器重新化归精怪,它能否参加学院的考核?”
雷鸣眸光微凝,瞬间从这问句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向陈落凡的眼神彻底褪去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与严肃:“要让一件武器重新化归精怪,需满足两个硬性条件。其一,持有者必须主动断去与武器的认主联系,这是天道的规矩,据说那层主仆契约会像无形的枷锁一样,死死限制住器灵的修炼与悟道;其二,器灵化形后得立刻找到合适的身份,还得有强者庇护,否则以它刚诞生的灵智与薄弱实力,根本逃不过那些觊觎者的追捕。”
这番话像块巨石砸进陈落凡心里,他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断去契约就意味着失去一件强大的天器,可若是不断,陈不凡就永远只能做个依附于他的器灵。
屋内静了许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雷鸣见他始终没开口,便放缓了语气:“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你回去和你的‘朋友’好好商量。毕竟是一柄天器,说舍弃就舍弃,哪有那么容易。”
陈落凡没有注意到雷鸣特意加重的“朋友”二字,依旧没作声,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沉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时,身后忽然又传来雷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郑重:“若是你的‘朋友’想通了,天精院可以做他的庇护所。只要待在这院里,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他。”
陈落凡的双肩猛地抖了一下,脚步顿了半秒,却没有回头,只有两个轻飘飘的字随着风飘进屋内:“多谢。”
等陈落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雷鸣还保持着凝望的姿势,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复杂,竟有几分“望眼欲穿”的意味,活像一尊守在门口的望夫石。
直到柜子里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还夹杂着火苗噼啪作响的动静,他才猛地回过神,想起屋里还藏着一个“活物”。右手随意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将凤栖木从柜子里卷了出来,“啪”地一声轻落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院长!人都走老远了,您还看啥呢!”凤栖木一落地就剧烈晃了晃枝干,语气里满是怨怼,活像个被冷落了许久的怨妇,“您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亲传学生?”
雷鸣却没接它的话茬,反而声音古怪地反问:“你说,他会怎么选?”
“这还用想?”凤栖木的枝叶不屑地晃了晃,语气笃定得很,“哪个人类能舍得下一件强大的天器?别说天器了,就是块普通的天材地宝成了精,他们不也想着攥在手里据为己有?”
它启灵的时间虽不算长,可这些年跟着雷鸣见过不少世面,看多了人类为了宝物争得头破血流、不择手段的模样,对人性的贪婪早有定论,回答时半分犹豫都没有。
“若真是这样,他又何必特意来问我?”雷鸣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反驳,“难道他就不怕话说漏了,反而把自己有天品灵器的事暴露出去?以他的谨慎,不该犯这种错。”
凤栖木被这话问得一噎,总算收起了之前的不屑,枝叶微微垂落,静下心来思索了片刻:“这还不简单?人族的贪婪本就复杂得很。他们既想让武器变强,又不想自己付出太多,所以才打这种主意。他们想让器灵单独修炼,等器灵变强了,再坐收渔翁之利——这样既不用断契约,又能得个更强的助力,多划算的买卖。”
“你啊……”雷鸣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恨铁不成钢,“若是换了旁人,你的推断倒也没错,可陈落凡不是这种人。单说他敢闯地武院去救九龙那件事,就看得出,他不是个无情无义、只认利益的人。”
“停停停!”凤栖木猛地打断他,枝叶都绷直了,语气里满是无语,“院长,您是不是耳背了?他刚才说的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他自己!他是什么人,跟他朋友的选择有啥关系?说不定他朋友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你……”雷鸣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随即脸色一板,恢复了几分院长的威严,却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你特么还是好好去修炼吧!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真后悔当初把你带回来!”
“本来就是嘛……”凤栖木还想小声辩驳,可眼角余光瞥见雷鸣指尖已经开始凝聚细碎的雷元素,那噼啪作响的电流带着骇人的威压,让它瞬间打了个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它连忙缩到墙角,乖乖扎根在地面上,摆出一副专心修炼的模样,连顶端的火苗都不敢肆意跳动了。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雷鸣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陈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