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有些诡异，不像黎明，倒像是暴雨将至前的铅灰色。
云层压得很低，时不时闪过几道刺目的电弧，把云顶山庄的落地窗映得惨白。
别墅客厅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压抑截然不同。
苏陌刚显摆完那身帝君套装，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那是洛小柔剥好递到嘴边的。
“老板，龙盾局那边发来了紧急通讯请求。”
林婉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通讯器，神色匆匆地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秦局长亲自打来的，说是……时间到了。”
苏陌张嘴接住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
“接进来。”
全息投影在茶几上方展开。
秦天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一片忙碌到近乎疯狂的指挥中心。
无数身穿制服的人员在奔跑，大屏幕上跳动着鲜红的倒计时。
【距离第十二轮“全民求生”开启，仅剩：00:58:32】
不到一小时。
“苏陌。”
秦天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熬了大夜，
“还有一个小时，那些没有玩家资格的普通人就要被强制拉进副本了。这次规模太大，七十多亿人……我们官方的人手根本不够。”
老局长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陌，无奈请求。
“李玄和各大世家的人都派出去了，但你也知道，我们要护住的是整个夏国的基本盘。军队、科研人员、还有那些未来的火种……我们需要更强的威慑力。”
“所以？”苏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明知故问。
“借人。”秦天咬牙道，“把你那几头霸主级的召唤物借给我们。不用它们动手杀怪，只要镇场子！只要保证我们在副本前期的聚集点不被那些高等级的野怪冲散就行！”
苏陌笑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扶手。
旁边的龙希雅有些坐不住了。
她悄悄伸出手，在苏陌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祈求。
苏陌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纤手，在掌心里揉捏着，目光却依旧盯着投影里的秦天。
“秦老头，你知道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秦天嘴角抽搐了一下：“龙家那几件神话材料还不够？你小子别太过分！这时候了还谈钱？”
“谈钱多俗啊。”苏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要的是……人头。”
“人头？”秦天愣住了。
“我要这次副本里，所有夏国幸存者的……归属权。”
苏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们活着回来，那就是我苏陌的人，也就是……我九州鼎的燃料。”
“你要垄断国运？！”秦天大惊失色。
这小子的胃口也太大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资源整合’。”
苏陌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现在的世道，只有强者才能带他们活下去。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能护得住这十几亿人？”
秦天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那头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拥有了帝君神格的男人。
是啊。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
“好！”秦天猛地一拍桌子，“只要你能把人带回来，这十几亿人……以后唯你马首是瞻！我们绝不插手！”
“成交。”
苏陌打了个响指，投影关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小的们！”
苏陌通过灵魂契约，声音传到了每一个眷属的脑海里。
“都别睡了，来活了。”
“嗡——！”
别墅外的草坪上，五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暗金骨龙萨菲隆、原子恐龙哥斯拉、星际猎杀者绝、亡灵大法师安东尼达斯……还有那个刚被调教得服服帖帖的深渊魔女艾莉希雅。
五大霸主，齐聚一堂。
艾莉希雅穿着那身紫色的法袍，飘到窗外，隔着玻璃冲苏陌抛了个媚眼：
“主人，是要去杀人吗？我喜欢。”
“不杀人，去当保镖。”苏陌推开窗户，指了指远处那个巨大的城市轮廓，“跟着官方的队伍进副本，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屠杀，是‘放牧’。”
“放牧？”艾莉希雅撇了撇嘴，“真无聊。”
“每带回来一千万人，我奖励你……一次单独的‘深度交流’。”苏陌坏笑着抛出诱饵。
艾莉希雅的眼睛明显闪烁了几下，紫色的眸子里水波流转：“成交！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皮！”
说完，她法杖一挥，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四个大家伙听不懂什么“深度交流”，但也收到了苏陌的死命令——死保夏国人族！
镇国神器九州鼎，它的力量来源就是国运，就是人口。
死一个人，这上面的光就暗一分；活下来一个人，这光就亮一分。
苏陌要是想在这个遍地是神坑的游戏里横着走，这口鼎就是最大的依仗。
五道流光划破天际，如同五颗逆行的流星，奔赴向夏国几个最大的人口聚集区。
……
与此同时。
蓝星所有的通讯设备，无论是手机、电视、还是在大街小巷的广告屏，在这一刻全部被强制切断。
屏幕一黑，紧接着亮起了一个鲜红的国徽。
龙盾局的紧急广播，开始了。
画面中，李玄一身戎装，面容冷峻，背景是巨大的夏国地图。
“各位同胞，我是龙盾局副局长，李玄。”
“接下来的话，请务必牢记。这关乎你们每一个人的生死。”
“五十分钟后，盖亚系统的‘全民求生’副本将正式开启。所有未觉醒玩家资格的公民，将被强制传送。”
“请不要惊慌，不要乱跑。待在家里，或者前往最近的官方避难所。我们的军队和觉醒者已经在那里集结。”
“进入副本后，切记以下三点！”
李玄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加重。
“第一，抱团！一定要抱团！副本初期，怪物数量庞大，落单必死！官方会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建立安全区，请寻找标有标志红旗的营地！”
“第二，前七天是新手保护期。副本里的怪物分为‘主动攻击’和‘被动攻击’。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但没有主动扑上来的，千万不要去招惹！除非你有必杀的把握！”
“第三……”
李玄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在副本里，你们可能会获得各种奇怪的能力、装备。记住，那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但也是……祸乱的根源。”
“不要相信任何陌生的‘盟友’，哪怕是同类。人性在绝境中，往往比怪物更可怕。”
“最后……”
画面切换，秦天局长的身影出现。
老局长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无论你在哪里，只要看到那一抹红色……就往那里跑！”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会带你们回家！”
这番话听得电视机前的无数普通人热泪盈眶。
在未知的恐惧面前，这种来自国家的承诺，就是最坚实的强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