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满意地点头,挥了挥手。
六名身着黑色刽子手服装的壮汉从侧门走进大厅。
他们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厚重的砍刀、细长的剔骨刀、带着倒钩的铁钳……
每一件都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欧卡的声音变成了凄厉的哀嚎,眼泪和鼻涕糊满了他的脸。
他拼命挣扎,但诺亚的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夏诺尔微微蹙眉,同时伸手轻轻捂住了希尔的眼睛。
“乖,”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一会儿就好。”
希尔顺从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夏诺尔掌心轻轻颤动。
“嗯。”
“师父!不要啊!”
塞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她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死死盯着夏诺尔和诺亚,声音嘶哑如野兽。
“你们这些帝国的毒瘤!正义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第一个刽子手举起了刮刀。
“啊啊啊啊啊……嗬嗬嗬!!!”
欧卡的尖叫声达到了顶点,随后戛然而止。
舌头被拔除,导致他根本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大厅中只剩下刑具运作的声音,单调而规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呜呜呜呜!”
塞琉绝望地低下头,泪水混杂着哽咽,身体因悲痛而颤抖不停。
当一切结束时,诺亚挥了挥手,几名士兵迅速上前。
水桶和刷子很快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证明着这里刚刚进行了一场残酷的裁决。
“混账!你们这些沆瀣一气、亵渎正义的阴沟蛆虫!”
塞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她死死瞪着主位上的夏诺尔,眼中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正义?审判?”
夏诺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嗤笑出声。
他缓缓松开捂住希尔眼睛的手,转而霸道地揽住她的肩膀。
当他再度抬眼望向塞琉时,猩红眼眸中已无半分温度,只余下凛冽如极地寒冰的锋芒。
“本将军,皇帝亲封,位极人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穿透整个死寂的大厅。
“纵使帝国最高权利法庭职位大理寺卿,亦不敢轻言审我。”
“你,一个区区警备队的队员,也配在此妄谈审判?当真是……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说得好!不知天高地厚!”
四周肃立的帝国士兵们爆发出毫不留情的哄笑。
那笑声尖锐而整齐,如同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塞琉心中名为“正义”的信仰上。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希尔,”夏诺尔不再看下方那个仿佛被世界孤立的塞琉,他微微侧头,语气瞬间温和。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太过残忍?”
希尔抬起清澈的紫眸,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蹭过夏诺尔的下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明的平静。
“夏诺尔没有错。错的,是这些利用权力行凶、伪装正义的畜生。他们……是咎由自取。”
她是天然呆,但并非不谙世事。
下方,塞琉闻言,目光上移扫过希尔安静依偎在夏诺尔身旁的模样。
那副全然信任与依赖的姿态,让她猛地一怔。
作为常年巡逻街巷的警备队员,通缉令画像她再熟悉不过。
那个女人,她绝对不可能会认错!
一个模糊却令人战栗的猜测,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塞琉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逐渐放大,充满了某种病态的狂喜与顿悟。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那个女人……她是夜袭(night raid)的希尔!那个臭名昭着的杀手!而你——”
她猛地抬手指向夏诺尔,眼中迸发出灼热到骇人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又像是发现了颠覆一切的后手。
“——你是与叛军勾结的帝国反贼!你们是一伙的!欧卡队长……他一定是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才被你们陷害灭口!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为自己的信仰崩塌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充满“阴谋论”的解释,整个人瞬间振奋。
随即,她厉声高喊。
“他们是反贼!是帝国的蛀虫!警备司全体听令!将他们全部拿下!以正义之名!!”
……
预想中的响应并未出现。
偌大的厅堂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冻土。
只有她嘶哑的喊声在回荡,然后迅速被死寂吞没。
“你……你们?”
塞琉脸上狂热的狞笑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那些曾经与她一同巡逻、训练、称兄道弟的同事们。
目光所及之处,昔日同僚们或是心虚地别开脸,或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更有甚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肮脏之物,生怕与她有丝毫联系,沾上麻烦。
“大人!”
一名资历较老的警备队员率先出列,朝着夏诺尔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带着谄媚与惶恐。
“大人您明察秋毫,诛杀欧卡这等败类,为我警备司涤荡污浊,我等……我等感激涕零,钦佩万分!”
“是啊大人!”
另一人连忙附和,语气急切,“所有罪行皆是欧卡一人所为,利用职权,欺压良善,我等……我等实在是被他蒙蔽,毫不知情啊!求大人明鉴!”
“求大人明鉴!!”
“求大人开恩!!”
哗啦啦——
方才还噤若寒蝉的警备队员们,此刻如同风吹麦浪,齐刷刷地朝着夏诺尔的方向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乞求宽恕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