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德斯的种种表现,夏诺尔全部看在眼里,他有意识地放缓攻势,让战斗强度保持在艾斯德斯的极限边缘。
探究神明之力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凡人之能终有尽头,比肩神明者,又有几何?
不过,艾斯德斯想要的东西,他愿意付出一切,满足她。
清晰无比的神血内在更加明显爆发,事无巨细地暴露在艾斯德斯眼中。
这场心无旁骛、倾尽所有的战斗,不知不觉间,持续了三天三夜!
冰原上空,能量风暴从未停歇,时而冰蓝耀世,时而墨焰滔天。
终于,在又一次硬生生以冰霜巨人之躯,扛下冥王法相一记沉重无比的镇邪剑劈砍后。
冰霜巨人半个身子碎裂,艾斯德斯心头猛地一跳!
所有在战斗中积累的经验、观察、模仿、感悟,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汇聚、融合、质变!
她周身原本极致的寒气,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纯粹物理规则的极寒中多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能冻结生命本源的死寂气息!
幽蓝的冰晶中,开始自发地浮现出丝丝缕缕、与她周身跳跃的黑红电弧同源的漆黑纹路!
“这就是……属于我艾斯德斯自己的……冥王之道!!”
她狞笑着,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双手在胸前相对,一道幽蓝为底、漆黑纹路缠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冰霜能量,在她掌心之间凝聚而成!
仅仅是被这股能量余波扫过,下方浩瀚的冰原,无数万年不化的冰雪竟然瞬间静止。
冰雪“冻结”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更高级的规则所支配!
无穷无尽的冰雪之力自冰原升腾而起,如同朝拜君王般向她汇聚。
每一片飞旋的雪花,此刻都承载了她的杀戮意志与冰之权柄!
吾之意下,万物冻结!
她清喝一声,双掌推出!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幽黑冰霜射线,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射出的死亡凝视。
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时间概念,直指冥王法相眉心那最核心的所在!
射线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冻结,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连“运动”这一概念都被剥离的静止状态,泛起层层冻结般的漆黑涟漪!
身化法相的夏诺尔,在艾斯德斯气息骤变、凝聚出那道射线时,心中便警铃狂响!
一股久违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他的意识!
这道攻击……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
是艾斯德斯融合自身道路、窥见冥王之力皮毛后,创造出的、独属于她的必杀之技!
‘这个疯女人……真是……’
‘竟然真的做到了!!’
夏诺尔心中又惊又叹,更多的却是为她感到骄傲。
不敢有丝毫怠慢,冥王法相眉心处,那如同第三只眼的部位,所有流淌的神血疯狂倒卷汇聚,压缩、再压缩!
恐怖到让周围空间都开始塌陷的能量波动凝聚到极点,一道纯粹到仿佛能湮灭万物、回归虚无的漆黑光束,骤然喷射而出!
“帝落!”
夏诺尔压箱底的、纯粹能量形态的最强一击!
幽黑冰霜射线,与纯粹湮灭的漆黑光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席卷四方的冲击。
两者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最残酷、最本质的相互湮灭!
幽蓝与漆黑的光芒交织、扭曲、吞噬,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奇点!
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被那奇点疯狂吞噬!
两道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湮灭的范围不断扩大。
艾斯德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体力与精神力迅速枯竭,娇躯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疲乏。
而对面的漆黑光束,依旧带着冥王玄力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厚重与霸道,开始逐渐压制、推进!
看着那缓慢却无可阻挡、朝着自己笼罩而来的湮灭光束。
艾斯德斯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心满意足、夙愿得偿的灿烂笑容。
她缓缓闭上了冰蓝色的眼眸,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心中一片宁静与幸福。
能战至如此地步,能触及这样的境界,能死在恋人最强一击之下……
对她而言,已是无憾。
然而,许久,预想中的冲击与湮灭并未到来。
额头上,反而传来一抹熟悉的、温热的触感。
她倏然睁眼。
刚刚,那遮天蔽日的冥王法相已然消散无踪,那恐怖的湮灭光束也消失不见。
唯有那道熟悉的、穿着暗墨劲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她面前,凌空而立,近在咫尺。
他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的邪气、慵懒或温柔,而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描绘过的——纯洁无瑕。
如同冰原最深处未曾被玷污的雪,又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干净、明亮,不染尘埃。
这梦寐以求的笑容,此刻,真真切切地,只为她一人绽放。
艾斯德斯一瞬间痴了,冰封的心湖仿佛被这笑容彻底融化,荡开无尽的涟漪。
夏诺尔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伸出的指尖轻轻点在她微微汗湿的眉心。
熟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疲惫与紧绷,只留下安心与温暖。
“不闹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万古寒冰,带着浓浓的宠溺与一丝无奈的笑意。
“嗯……不闹了。”
艾斯德斯下意识地、乖乖地回答,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与一丝罕见的娇憨。
积压在心底三天三夜、乃至更久远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磅礴的爱意,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轰然决堤!
她猛地向前一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抱住了夏诺尔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令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她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用尽最后的清醒,声音带着疲惫至极后的柔软与依恋,轻轻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