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
夏诺尔笑得有些神秘,并不明言。
艾斯德斯没有任何犹豫,拔开瓶塞,仰头便将那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口感滑入喉间,随即化作道道温和却磅礴的热流,迅速涌向身体各处。
与她方才吸收的血液力量似乎同宗同源,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的舒畅感。
“你倒是放心,”夏诺尔挑眉,“也不怕我给你下毒?”
“你敢吗?”
艾斯德斯斜睨他一眼,舌尖意犹未尽地掠过上唇,那里已恢复莹润色泽。
“或者说……你舍得吗?”
夏诺尔闻言,低笑出声,胸膛震动。
他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冰凉的发顶,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温暖:
“当然舍不得。毕竟是我最爱的女王陛下。”
他收拢手臂,语气带着笃定的期待:
“接下来几天,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或许会有惊喜,别太惊讶。”
艾斯德斯没有挣脱这个拥抱,反而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总是萦绕在他身上的、淡淡的阳光与自由的气息,此刻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她安心。
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冰冷坚硬的外壳,在这北境最严寒的城池中心,悄然融化了一角。
……
北风如千万头失控的冰原巨兽在城墙垛口间疯狂冲撞、嘶吼,卷起的已不是雪花,而是刀锋般锐利的冰晶霰粒,密集地抽打在玄黑如铁的城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城墙由北方特产的冰结岩垒砌而成,本就坚固异常,此刻更是被一层不知凝结了多少岁月的厚重坚冰完全覆盖。
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露出嶙峋冰牙的远古巨兽,沉默而森然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躁动的黑色海洋。
那是八十万北方王庭引以为傲的精锐大军。
他们如同从冻土深处蔓延出的无尽苔原,黑压压地铺陈至视野尽头。
狰狞的兽首图腾在无数旌旗上狂舞,金属甲胄与兵刃的碰撞声、战马不安的喷鼻与嘶鸣、士兵们粗野浑厚的战吼与号角声……
所有声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声浪洪流,连脚下这历经无数战火的巍峨城墙,似乎都在随之微微震颤。
大军阵前,一匹体型堪比小型房屋的雪白色巨熊危险种发出低沉的咆哮,炽热的鼻息在严寒中化作两道白色气柱。
端坐其上的男子,身形魁梧得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身披一整张罕见黑纹剑齿虎的皮毛鞣制而成,关键部位镶嵌着打磨粗糙却异常厚实的寒铁护甲。
边缘粗大的铆钉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肌肉如老树盘根,虬结着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是北方残酷生存法则与血腥战争的铭刻。
他,正是被誉为“北地最强勇者”
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定在城楼最高处那道最为醒目的身影上,瞳孔深处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猎物般的漠然与轻蔑。
他手中那柄堪比常人高度的王室战枪【凛冬咆哮】,枪尖处寒气缭绕。
自发凝结出一层不断增厚的透明冰壳,仅仅是静止悬停,便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温度。
“殿下,”身旁一名面颊带着冻疮疤痕的副官策动座狼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城楼上那位,便是帝国新任命的北方边境总帅艾斯德斯。”
“帝都内线不惜代价传回的消息确认,她已获得一件能操控冰雪的恐怖帝具,实力……深不可测。”
“陛下出征前曾再三叮嘱,此女可能是帝国此次最硬的骨头,万不可轻敌冒进。”
“呵……”
“父皇?他老人家在温暖的王庭里待得太久,连带着骨头和胆气都被炉火烤软了!”
他猛地一扯巨熊颈间的缰绳,迫使这庞然大物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女人?帝具?塞卡自能握枪起,便在冰原深处与最凶暴的危险种搏杀,在部落血战中砍下无数强敌的头颅!”
“本王子,北方最强的名号,是用实实在在的血与骨堆砌出来的,不是靠什么虚无缥缈的帝具,更不是躲在城墙后面就能得来的!”
他手中【凛冬咆哮】猛地高举,枪尖直刺阴云密布的天空,声音里充满了野心的灼热与对父辈权威的不屑:
“帝国的气数早已尽了!如今只能靠一个女人来撑门面!今日,我就要在这里,在你们所有人的见证下,亲手折断帝国最后这根看似华丽的冰刺!”
“让我的名字,不仅响彻北地每一个角落,更要像这北风一样,灌进帝国的神圣殿堂里,让他们在睡梦中都为之颤抖!”
“吼!殿下威武!踏平城墙!饮马帝河!!”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从军阵中爆发,士兵们的眼珠因兴奋和嗜血而泛红,兵刃如林般举起,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艾斯德斯身侧稍后半步站着的另一个人。
那人一身帝国将官的深色制服,外披御寒披风,身形挺拔如枪。
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锐利。
“那家伙又是谁?”
副官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片刻,谨慎地摇头:
“回殿下,此人面目陌生,并非我军情中所载的帝国北境知名将领。”
“观其位置紧邻艾斯德斯,或许是她的副官或亲信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