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献国求道
大宋，临安，皇宫。
这座曾经以繁华与柔弱着称的南国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之中。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与不安。
宋皇赵扩身穿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正焦躁不安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自己紧绷的心弦之上。
他的脸色苍白，眼框下有着深深的青黑，显然已经数日未曾安寝。
作为大宋的皇帝，他虽然年轻，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他并不傻。
这些日子以来，外界发生的一切，就象是一场场恐怖的噩梦，接连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北凉三十万铁骑，那个曾让他大宋寝食难安的庞然大物，在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离阳王朝百万大军，那个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吞并大宋的强邻，在那个白衣少年面前，如土鸡瓦狗般崩溃，连皇帝都成了阶下囚。
甚至连大隋那个暴君杨广，如今也成了那个所谓的“仙师”最忠实的走狗。
这天下的局势，变化得太快，太猛烈，让他这个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皇帝，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太傅……”
赵扩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一直静静站在角落里的那位老人。
那是大宋的守护神，也是他最信任的太傅——黄裳。
黄裳一身青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隐隐有一股出尘之气流转。那是转修仙道之后，生命层次发生跃迁的征兆。
“您说……朕该怎么办？”
赵扩的声音沙哑而颤斗，带着一丝乞求。
黄裳看着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期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赵扩面前。
“陛下，其实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赵扩身躯一震，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是啊，他有了答案。
可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太过惊世骇俗，让他根本不敢轻易说出口。
那是祖宗基业啊！那是大宋三百年的江山啊！
若是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可是……太傅，那是祖宗基业啊！”
赵扩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朕若是做了那亡国之君，这史书之上，该如何评价朕？这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看待朕？”
黄裳微微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
“如今大势已去，这天下，早已不是凡俗皇权的天下，而是那仙道的天下。”
“楚仙尊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在他眼中，所谓的皇权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
“陛下若执意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最终的结果，恐怕只能是……国破家亡。”
说到这里，黄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陛下莫非忘了那北凉徐家？忘了那离阳赵氏？他们哪一个不是拥兵百万、称霸一方的豪强？可结果呢？”
“在仙尊的雷霆手段之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觉得，凭我大宋这点微薄的兵力，能挡得住仙尊的一根手指吗？”
赵扩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挡不住。
大宋重文轻武，兵力本就孱弱，若不是靠着岁币和外交手段，恐怕早就被灭了无数次了。
如今面对那个连陆地神仙都能随手捏死的恐怖存在，大宋拿什么去挡？
拿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吗？还是拿那些早已腐朽不堪的禁军？
“那……那朕该如何是好？”
赵扩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黄裳。
黄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献国，求道。”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扩的脑海中炸响。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当这四个字真的从黄裳口中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献国！
把大宋的江山，把赵家的社稷，全部献出去！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需要多大的魄力？
“陛下。”
黄裳看着赵扩那挣扎的神情，继续说道：
“这不仅是保全性命的唯一出路，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缘。”
“机缘？”
赵扩一愣。
“不错。”
黄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
“陛下可知，老臣为何能有今日之成就？为何能返老还童，重获新生？”
“全赖仙尊赐下的仙法与灵丹！”
“仙道之玄妙，远非凡俗武学可比。那是真正的长生之道，是通往永恒的阶梯！”
“陛下若是肯舍弃这凡俗的皇位，换取一个拜入仙门的机会……”
“哪怕只是做一个外门弟子，也比在这红尘中苦苦挣扎、最终化为一抱黄土要强上百倍！”
“而且……”
黄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
“若是陛下能以此功劳感动仙尊，或许还能为我赵氏一族，求得一份万世的庇护。”
“甚至……让赵氏一族，也成为那修仙家族，从此超脱凡俗，与天地同寿！”
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赵扩心中最后的防线。
长生！
永恒！
超脱！
这些词汇，对于任何一个凡人，尤其是对于一个拥有无尽权势却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帝王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赵扩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黄裳，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斗，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尤豫。
“太傅……您说得对。”
“朕……不，我赵扩，愿意赌这一把！”
“这大宋的江山，这沉重的皇冠，朕……早就戴够了！”
他猛地转身，走到书案前，提起御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片刻之后。
一份震惊天下的退位诏书，便已写成。
赵扩颤斗着手，拿起那方传国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一声脆响。
仿佛敲响了一个时代的丧钟，也仿佛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序幕。
“太傅。”
赵扩将圣旨双手捧起，递给黄裳，眼中满是希冀。
“请您将此诏书带回终南山，呈给仙尊。”
“告诉仙尊……”
“赵扩愿以大宋万里江山为聘，只求……仙门一席之地！”
黄裳接过圣旨，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年轻皇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臣……遵旨！”
……
终南山，长青宫。
云海翻腾，仙鹤齐飞。
楚绝依旧是一袭白衣，盘膝坐在云端之上，周身紫气缭绕，宛如神明。
当黄裳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圣旨，跪在他面前时。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哦？”
“他倒是有些魄力。”
楚绝随手一招，那份圣旨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将其收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大宋的江山，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真正看重的，是这份“主动投诚”所带来的示范效应。
有了大宋的带头，其他的势力，哪怕再有野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既然他有此诚心，那本座便成全他。”
楚绝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长青宫。
“传本座法旨。”
“接受大宋献国。”
“封赵扩为……‘逍遥侯’，赐居终南山脚下，享一世富贵。”
“另外……”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裳。
“既然是你引荐的，那就由你来考察他的资质吧。”
“若是他真有仙缘，那便收为外门弟子，传授基础仙法。”
“若是资质平平，那便让他做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吧。”
黄裳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叩谢。
他知道，这是仙尊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有了这句话，赵扩的命算是保住了，甚至还有机会踏上仙途。这对于一个亡国之君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多谢仙尊大恩！”
……
三日之后。
大宋退位诏书昭告天下。
整个九州大陆，再次沸腾了！
无数人对此议论纷纷，有人骂赵扩是软骨头，有人赞他识时务，也有人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但无论如何。
随着大宋的并入，长青仙门的版图，再次扩张！
那条盘踞在长青宫上空的气运金龙，身形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璀灿的金光，仿佛随时都要腾空而去，化作真龙！
仙朝的气象，已然初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