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机心念微动,并未抗拒。
只见在他身前凝聚出一片清淅的光幕,光幕之中,天帝身影出现,其样貌威严,中年模样。
“玄天道友。”
天帝的声音响起,平和而直接,少了凌霄殿上的那份威严肃穆,多了几分同道相交的坦诚。
“天帝道友。”
韩玄机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对这次联系并不意外。
他倒是不慌,但是天帝可能真有些慌了。
按照天帝所设想的剧本,怕不是这魔祖打上门来,他干脆和对方爆了,直接假死脱身。
然后他既保全了自己名声,后续烂摊子刚好交给他收拾。
奈何魔祖也不是良善之辈。
“边境之事,暂且平息,有劳陛下麾下帝君与几位道友了。”
韩玄机声音缥缈。
天帝的光影微微波动:
“道友想必已然洞悉,此番来袭者,根底为何。”
“贪婪之主,饕。”
天帝没等韩玄机开口,便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有些无奈:
“魔祖倒是舍得下本钱,请来这么一位‘恶客’。”
“恶客临门,却未必齐心。”
韩玄机淡淡道。
他还不信魔祖和贪婪之主会老老实实合作。
真要那么简单,仙界恐怕早就灭亡了。
随后,韩玄机也是问道:
“天帝道友可有解决之策?仙界诸位道尊莫非就不管仙界存亡了?”
仿真中没有这么多变量,他倒是有些好奇天帝有什么办法。
天帝轻叹一声,随后说道:
“道友有所不知。”
韩玄机不置可否,静待下文。
只见光幕中的景象开始变幻,不再局限于仙界,而是显化出无尽混沌的模糊轮廓,其中星光点点,每一颗星光都代表一方或大或小的世界、界域,但更多的,是深沉无光的黑暗与混乱涡流。
“仙界,在无尽混沌之中,非永恒安宁之地。”
天帝的声音变得低沉,
“仙祖当年开天辟地,造化无穷,留下此等基业,固然福泽万代,却也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混沌之中,觊觎者众。”
“魔祖亦或者贪婪之主,不过是其中之一。
其虽凶名赫赫,却非最古老、最恐怖者。”
天帝的光影指向混沌深处几处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局域,
“此黑暗禁区,乃黑暗禁主开辟,其存在本身即是最初的‘虚无’与‘黑暗’的像征,沉睡时无声无息,一旦苏醒,便是纪元终结之预兆,其所过之处,万道沉寂,光明不存。”
“另有‘原初劫主’,像征混沌‘成往坏空’之劫运,其身即劫,其动即灾。
其形态不可名状,常随混沌潮汐而动,所到之处,世界生灭加速,因果紊乱,劫数自生,防不胜防。
仙祖在时,曾与其有过短暂交锋,亦未能言胜。”
闻言,韩玄机眼神微凝。
这些名号,哪怕是他有些也只是在他获得的古老传承中略有提及,但远不及天帝此刻讲述得如此清淅且沉重。
“此外,尚有其他古老魔神亦或者来自于其他混沌的诡异存在,皆非善类。”
天帝继续道,似乎也是久违找到了一处宣泄口:
“仙界虽然诞生过太上、元始、通天等道尊,固然神通无量,但他们各自的大道,早已延伸至混沌深处,他们的对手与牵扯,同样遍布诸天万界……还有吾之师尊,仙界道祖。”
提到道祖,天帝的光影明显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师尊为追寻超脱混沌,印证无上大道,早已离开了此方混沌,前往更深邃更不可知的‘鸿蒙海’探索。
临行前,曾言仙界之劫运,需我等自行面对化解,此亦是修行。
非到真正生死存亡,大道倾复之绝境,不可轻易唤其归来,否则前功尽弃,更可能引来鸿蒙海中未知存在的注视,祸福难料。”
韩玄机恍然。
难怪几位道尊行踪缥缈,原来不仅要应对混沌中的对手,更因道祖离去,他们需要承担起更重的责任,目光早已不局限于仙界一隅。
而天帝坐镇仙界,实际上承受的压力也不小,而且仙界终究是仙祖开辟的世界,天帝也有私心,并不想一辈子都耗在仙界上面。
“吾承师尊之托,坐镇仙界,调和阴阳,梳理天道,已历无数纪元。”
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然,
“然,大道无穷,朕亦有所求,此番劫数,于仙界是危,于吾……或许亦是脱离桎梏,追寻自身道路的契机。”
言及于此,天帝也是袒露心声。
他看向韩玄机:
“仙界众生之存亡,乃至此方世界本源之安危……”
天帝深深“看”了韩玄机一眼,
“还要道友也出一份力。”
此言可谓重若千钧,等于是将仙界的半边天,托付给了韩玄机!
“道友何以如此信我?”
韩玄机并未立刻应承,反而问道,
“就不怕我脱身仙界,逍遥自在?”
“更何况我初入无极境界,就要面对这一尊大魔,道友也是看得起在下。”
天帝意味深长,淡淡道:
“我看不透道友,而太上道尊亦是看不透……魔祖想必也是忌惮于道友,因而才请了贪婪之主。”
“道祖曾言,后世会有‘变量’诞生,将影响仙界乃至于混沌……”
天帝微微一顿,随后似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私以为,道友便是这变量。”
韩玄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天帝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彼此心照不宣了。
“贪婪之主及其麾下,朕会令天庭尽力周旋,牵制其化身与爪牙。
其本尊若强行降临……”
“还需倚仗道友之力,何时出手,如何出手,道友可自行决断。”
“此外,混沌并非只有敌人。
若有其他存在或因道友而动,或因劫数显现,是敌是友,需道友自行分辨。
此乃劫数,亦是机缘。”
话音落下,光幕消散,天帝的意念已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