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我不该嫁给他?难道我喜欢他,也有错?”
朱丽月崩溃地吼出来。
她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想要他兑现诺言!我只是不想被人辜负!”
宋珍珍轻轻摇头。
“喜欢他没错。错的是你非要他按你想要的样子活,事事顺着你,句句哄着你。这种事,放在一对一心一意的夫妻身上都难做到,更何况在这屋檐下?这里有太多人盯着位置,有太多利益牵扯不清。你让他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朱丽月面前,伸手去拉她。
“更不该的是,你把自己的不甘心全压在阿冰身上。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为了你,心里背了多少负担。他为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他替你承担了多少本不该属于他的指责?你从未想过这些,只一味要求他站出来为你争,为你斗,为你打破规矩。”
“你会这么好心?”
朱丽月一把甩开她的手,重重跌坐回去,冷笑一声。
“你不就是怕我儿子跟阿冰争家产?他不出头,对你最有利,是吧!你说得好听,谁信你这份慈悲?你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不会让事情变成今天这样!”
宋珍珍并不动怒,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她知道有些话只能说到这儿,再多也只是徒劳。
“我要真想压住阿冰,随便跟老爷夫人吹几句风就行。可我没这么做。我念着他跟阿郢的情分,也不想让这个家再散得更彻底。还有阿城……若不是当年的事,咱们哪至于走到今天这步?你要是继续这样执迷不悟,总有一天,阿冰会被你亲手毁掉。”
朱丽月沉默了。
此刻,纵然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承认。
但她知道,宋珍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再也无法回避的真相。
她终于撑不住了,双膝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我有罪,全是我糊涂,我傻,我死脑筋,才让阿冰过成这样……”
朱丽月跪在地上抽泣,一把抓住宋珍珍的手,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
“姐,你扇我几下吧,这些年我作的孽,我欠阿郢的,也亏待了你!”
宋珍珍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软了半截,哪里还下得去手。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手掌触到朱丽月肩膀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颤抖。
她抽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又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只有朱丽月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回荡在空气里。
“知道自己错哪儿就行,往后别再争那些没用的东西,别让老人和孩子跟着遭罪。”
“我不争了,真的不争了姐!”
朱丽月一边说,一边用力拍自己胸口。
她的脸色涨红,眼角还挂着泪,却坚持不停下来。
直到宋珍珍按住她的手,她才停下动作,缩回身子坐好。
等宋珍珍走后,她一个人默默走到祖宗牌位前。
关起门来,对着香炉磕头念叨了好几个钟头。
点起三炷香,插进香炉时手还在抖。
她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年做过的事讲了一遍。
她求祖先原谅,也求家人能有一天真正接纳她。
香燃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余烬散发出淡淡的烟味。
……
黎斓微给小衿衿买了她最爱吃的鱼丸,牵着她上了车。
车子驶进港城热闹的大街。
黎斓微把鱼丸袋子放在她腿上,又递过去一瓶温水。
小衿衿接过东西,眼睛一直在看外面。
小衿衿嘴里塞满鱼丸,脸颊鼓得像只松鼠,抬头问黎斓微。
“二哥,我们班同学都去玩过了,我啥时候也能去?”
“你也想去乐园?”
黎斓微掏出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酱汁。
小衿衿猛点头:“想!超想!”
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鱼丸,嚼得格外用力。
黎斓微一句话没多说,立马叫司机调转车头往那边开。
他对前面说:“改道,去港城乐园。”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一转,车辆汇入另一条主干道。
车速逐渐加快,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
一进门,彩色的摩天轮正慢悠悠转着,把晚霞打散成一片片亮光。
旋转木马披着金粉的鬃毛,哼着老式的粤语歌一圈圈打转。
孩子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衿衿激动得连嘴里的鱼丸都忘了嚼,抬手指着大声喊。
“二哥!那个马马在转!”
她顾不上这些,依旧盯着前方,眼睛睁得很大。
“想骑?”
“想!要骑!”
园里正搞活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黎斓微抱着小衿衿站在旋转木马的队尾,眉头紧锁,目光冷淡地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
他忽然转身,脚步沉稳地朝园区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低声对着身旁的跟班扔出两个字。
“清场。”
“是,二少爷!”
跟班立即应声,转身迅速拨通电话安排人手。
小衿衿不明白啥叫清场。
见二哥不动窝,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二哥,不玩了吗?”
“玩,乖乖等着,马上就能上。”
黎斓微摸摸她的头,语气温和了些。
顺道拐进旁边的小店,先给她拿了根草莓味的冰淇淋。
还细心地撕开包装纸递到她手里。
没多久,办事的人回来复命,脸色不太好看。
“二少爷,老板说孩子太多,不好赶人,毕竟都是带孩子的家长,闹起来影响不好。不过您可以直接插队过去,他们已经打好招呼了。”
黎斓微一听,差点笑出声。
哪回出门不是一路绿灯,谁敢让他等?
以往无论去哪家高档会所还是景区。
但凡认出他身份的,无不主动让道、恭敬接待。
今天头一回碰上这么不给面子的事。
气得他真想把这地方全关了拉倒!
可瞅见小衿衿眼巴巴地盯着游乐项目,小口啃着冰淇淋,眼神里满是期待。
黎斓微只好憋着火,闷声把她抱起来,硬着头皮往里走。
心里直嘀咕,回去就得跟老爷子提一嘴。
专门给她整座超级大的游乐园,爱玩多久玩多久,谁也别拦着!
刚把人放到旋转木马上,身后立马传来一声不满。
“我排了这么久队,他凭什么直接上去?”
黎斓微眼角都没抬,只淡淡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