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抬头看向沈牧野，原本湿润的眼眶，此刻已经看不见眼泪。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沈牧野一定能发现，她不停起伏的胸膛，那双眼里的怒气。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还是准备等我之后自己查，需要我提醒你吗？到时候我知道了一切，可就不一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她说得没错。
现在她的情绪就已经在愤怒边缘，随时等待一个契机，就准备发泄出来。
她的忍耐，只是因为难过。
难过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面，她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沈牧野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件事情让我自己说出口，实在是有些困难，舒舒，等回去之后，我把当年的病历给你，可以吗？”
“我不要，我就要你亲口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我。”
说着，黎舒往前走了一步，强势拉近他们两个人的距离。
“那些冰冷的字体，不如你亲口对我说。”
“那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撒娇，那双眼睛，更加璀璨明亮。
黎舒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沈牧野也紧随其后。
“当时车祸的时候，有一块碎片差一点刺进心脏，我确实昏迷了好多天，但有一句话我没有和你说谎，确实没什么事，我的身体素质很强，恢复起来也比平常人快得多，唯一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没办法再去前线，所以那之后，我就留在了京城，和冯傲钧他们，一起开一家公司，现在公司主要是他们在经营，我算是一个甩手掌柜，再然后，关于顾家的事情，想必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你都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黎舒冷哼了一声。
“你回到顾家，斩断一切，不也是想为了保护我们吗？一直都在嘴硬，要我怎么相信你？”
沈牧野闻言，轻轻挑了挑眉，“那我把我的心剖开给你看？”
“你！”
黎舒猛然间站起身来，被他这样的语气气得不行。
“行，是我多管闲事，那我以后绝对不会管你了！从此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怎么又生气了？”
沈牧野无奈的站起身来，轻轻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里的湿润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抬起她的手，看见了里面的血迹。
他的身体猛然间一僵，想起刚才黎舒的异常，连忙担心的问道：“怎么回事？”
黎舒也才注意到自己刚才竟然将手心抠出了血，可也许是太过于专注在听沈牧野的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她收回了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湿巾，擦去上面的血迹，倒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口。
“没事。”
她的语气有些别扭，可沈牧野能听得出来，她这话语中隐藏对自己的关心。
在那一瞬间，沈牧野的脑海浮现过另外一种念头。
紧接着，她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些颤抖的语气问道：“舒舒，你很关心我，是不是因为已经喜欢上我了？”
他如此直白的问出这句话，却让黎舒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如果说之前她对沈牧野只是有一些好感，而绝无喜欢的话，那么现在，她动心了。
他的细心，那些永远不用言明，也不想让她知道的细节，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他的爱意，这份炙热真诚的爱，让黎舒曾经想过逃避。
因为他们两个人从前是兄妹，尽管从小的时候，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并非亲兄妹。
她在乎的，是外界有可能对他们产生的质疑。
沈牧野往前走一步，黎舒就往后退一步。
可是如今，在知晓沈牧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实在是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内心。
“是，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反倒是沈牧野，在听到这个对于他而言再好不过的消息时，竟然有一瞬间恍惚。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到黎舒，不再像从前那样逃避他的爱，一点一点喜欢上他。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舒舒，那你”
要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吗？
这句话沈牧野憋在心口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想，他的小姑娘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就连告白，也应该是最正式的，绝对不是现在这种草率的场合。
“谢谢。”
谢谢她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
虽然这句“谢谢”在这种氛围中说出来，如此的怪异，可沈牧野还是没办法掩饰自己激动的内心。
“这么客气啊。”黎舒被他气笑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笑出来呢，对我隐藏了这么多事情，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的在乎我吧，既然这样，我可以放下墨云城，当然也可以放下你，就当做我这次来南城，只是突发奇想的来旅游，你也可以当做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没有听见，一切都回到原点，行吗？”
“不行。”沈牧野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
黎舒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坚定道。
“你很了解我，知道我最不喜欢被别人欺骗，哪怕这样，你还是对我谎话连篇，和墨云城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这个形容，让沈牧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拿我和他对比吗？”
那可真的是很生气了。
“不然呢？”黎舒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挑了挑眉，“你喜欢我，他现在也喜欢我，对于我而言，你们两个都是追求者，把你们放在同一起跑线上来对比，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第一次看到黎舒如此直白表现出自己的生气，沈牧野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哄过女孩子。
之前哄黎舒，也是基于他们两个是兄妹的情况，哄妹妹而已。
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也想恃宠而骄一次，只做自己，不要再被那些外界的因素所影响。
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沈牧野笑了笑，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宠溺，以及喜欢。
他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