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出来了?”
苏璃月慵懒地靠在宫殿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看向那被祈安牵出婚房的少女。
她的手指敲击着肩膀,象是已经等待了很久,实际上也是如此,苏璃月的嘴角噙着笑,瞥向了祈安。
真是有趣。
苏璃月突然明白了自己女儿为什么对祈安念念不忘,那种病态,偏执和她当年如出一辙。
看着苏幼卿,苏璃月总是会有一种怪诞的想法一一她嫉妒苏幼卿,嫉妒她疯狂的不够彻底,所做出的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不象她曾经,只有把所有碍事的人全杀光,才能取得那自认为的幸福。
然后一切就沦落至无可挽回。
同样的,她又想苏幼卿比自己幸福,少女就象是她曾经过往的的缩影,看着她沉浸在喜悦之中,苏璃月也会忍不住潜然泪下。
看到她和心爱的人卿卿我我,苏璃月就象是代入了自己一样,脑补着自己和丈夫曾经的过往也想她曾经一样,然后变得清醒,发现一切都是幻梦,想象。
她会心生嫉妒,想要将苏幼卿的人生彻底抹碎,体会下自己那般无可救药的未来。
但总的来说,苏璃月是在乎苏幼卿的,但这种在乎很特殊一就象是商贩面对着同行,看着对方生意兴旺而感到嫉妒,看到对方门可罗雀而觉得悲伤,觉得自己也会朝不保夕。
苏幼卿也看向了苏璃月。
并没有怨愤,逃避,哪怕是前不久还想杀死对方,但现在两个人依旧能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还有些和谐。
这就是她们母女的相处方式。
“我作为宫主,作为母亲,你对我的话尤如耳旁风般,如今反而对一位殿主言听计从,苏幼卿,你真是不知好歹啊。”
苏璃月嘲弄道:“贱人。”
“谢谢母亲夸奖。”
苏幼卿点了点头:“做贱人的感觉可比当疯子好多了。”
“怎么,当这里没有外人,就可以随便说了是吗,你的顶头上司还在这呢。”
苏璃月抬了抬眸,看向了祈安,笑着说:“管下她,不然弄死你。”
祈安:“
”
我难道是你们母女py中的一环?
祈安又看向了苏幼卿,回应他的则是对方的冷笑。
“我说过的,在外面,我可以听你的话,但是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是你要对我言听计从。”
“现在我们两个人在独处吗?”
祈安不解地将目光投向苏璃月,挑了挑眉,向身旁的少女问道:“不是还有一位?”
“她是人吗?”
苏幼卿蹙了蹙了眉,有些疑惑的看向祈安。
苏璃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眯了眯眼,觉得有趣。
妈的,好扭曲的关系,你们到底是母女还是仇人?
“明天,去月宫里,挑点好的功法灵药。”
苏璃月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倚靠着柱子,随手抛出了一枚不同的令牌,赤色的眼眸一扫而过。
令牌咕噜噜地滚到了少女的脚下,苏幼卿起初并不在意,但是在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后,身体顿了顿,象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般,最终沉默着弯腰捡起。
这是月宫规格最高的宝库,就连曾经祈安曾换取的月髓也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件物品,那里积蓄了月宫上千年来最珍贵的功法,灵药。
“瞧瞧你现在的穷酸样,如今还要母亲接济,连自己喜欢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无能为力”
苏璃月看向苏幼卿,嘲弄地说道:“你若是没有我给予你的那层身份,你连争都争不过别人。”
“别人?”
“对啊,你不会以为喜欢就等于占有吧?”
苏璃月眯着眼,娇笑着。
“作为过来人,我给你提供些经验,当年我追你父亲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自认为出现的早,情感羁拌深的狐媚子会没事找事。”
“哦。”
苏幼卿想起了在苗圃内的那位墨发少女。
好象叫什么墨芷微名字并不重要,总之,祈安为了她,选择了向自己出手。
于是,少女挺直了腰,对苏璃月的态度有所转变,虚心求教道:“那请母亲告诉我,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苏璃月的眼神中浮现起些许追忆,她思索了片刻,开口。
“对付这种人呢,退缩和容忍是没有用的,就比如说,你好不容易跟祈安加深了点关系,结果狐媚子撒撒娇,卖卖惨,再发生点亲密的行为,你好不容易加深的关系被这种卑劣的行为破坏掉。”
她说完,瞥了一眼祈安,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祈安已经完全傻眼了。
你们刚才还在对骂,怎么现在突然开始一致对外,坐而论道了!
“对吗不对吧?”
他摇了摇头,只是想赶紧从这场折磨中脱身,已经完全不理解苏璃月和苏幼卿这俩疯子的脑回路了。
“看吧,这就是心虚的表演。”
苏璃月凝眉,看向了苏幼卿,指导着自己过往的经验。
“那母亲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吗?”
苏幼卿脸色一沉,思考良久后,开口问询。
“很简单。”苏璃月也不藏私,毫无隐瞒地为她解答:“你要知道,再难缠的对手,她们的身体一样是柔软的,心脏一样是跳动的,只要用匕首贯穿她们的心脏,看着她们的眼神涣散,气息逐渐归于虚无,那她就成不了你的竞争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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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
他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抓住了苏幼卿的手臂,少女柔软的身躯突兀地倒在他的怀中,令祈安有些措手不及。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苏幼卿好不容易才变的正常一点,别再被苏璃月的教导给误入歧途了。
少女象是在思考,思考到有些头晕目眩,就这么依靠在祈安的胸口,眼神有些迷离。
“是这样的吗?”苏幼卿问道。
“不会的,苏幼卿。”
祈安轻抚了少女的额头,回答道:“她在骗你。”
“真的?”
“恩。”
少女低垂下了头,眼眸低垂,象是在迷茫。
祈安看不到她的眼睛。
而在苏璃月的眼中,苏幼卿那赤红的眼眸却含着一抹笑意,倚靠着祈安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眼神似乎在与苏璃月对话【母亲,你的招式已经过时了,我这样的手段又如何呢?】
苏璃月感受到了少女眼中的嘲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不满。
从这种歪门邪道获得的些许成就感,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只有真正的占有,彻彻底底的占有,才能证明真正的爱。
但她清楚,从一开始苏幼卿引导她开启这个话题,乃至于刚刚的虚心求教,都不过是少女的表演而已。
她在利用自己,利用祈安对自己的恐惧,玩弄着自己,也玩弄着对方。
苏璃月好象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女儿。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产生了些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想,对于未来的发展产生了更浓郁的兴趣。
不过如今,她有些倦了,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明天记得来月宫。”
“明天来月宫?”
苏幼卿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她微微颔首,问道:“祈安现在已经是月宫的殿主了,他不应该一直待在月宫之中吗?就算没有地方去,也可以去住我的宫殿。”
“苏幼卿,你不要以为你最聪明,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苏璃月转过身,收回了目光:“你能想得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得到,人家在自己体内下了个保险,你就算想留都留不住。”
她对苏幼卿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看着对方刚才那意浓浓的表演,就象是商贩看着同行的摊位一下子火爆起来,又是嫉妒又是厌恶。
凭什么?
凭什么我当年没有这种待遇?
如今的祈安体内有云道人留下的术法保险,如果三日没有续法,便会尸骨无存。
这也是苏璃月一直没有将他制成人偶的原因,但一想到如今还能恶心一下自己得意的女儿,苏璃月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扭头看向祈安。
“白天你来月宫待着,晚上准许你回云天宫不过料你现在没有赶路的术法,就给你找个接送工具。”
说完,她又看向了苏幼卿,瞥了一眼。
“要不就你吧。”
她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也不管苏幼卿乐不乐意。
祈安体内的阵法需要三天的缓冲期才会生效,苏璃月本可以让他两天回一次云宫的,但苏幼卿那挑衅般的眼神刺激到了她,令她产生了也要恶心一下对方的想法。
于是,少女的脸色僵了僵。
在得知祈安成为月宫殿主的时候,她本以为少年会永远留在身边,就象往昔的那些日子一样。
结果现在告诉她,祈安此后是白天留在月宫,夜晚还要返回,那不是说明她没有了和对方独处的机会,只能在他面前乖乖听话。
更何况,她还会遇到墨芷微那个家伙!
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少女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只见那红裙的宫装少妇,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红唇瓮动,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有个竞争对手就害怕了?”
“母亲我当年啊,可是在情场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怎么会容忍你踩在我为你创造的条件上,这么轻易的取得胜利呢?”
“加油,我的宝贝女儿,我会好好观看这场有趣的游戏的,希望你不要哭唧唧地回来求我,求我帮你把你的竞争对手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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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月勾起了唇角,最后说道:“不然,我会看不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