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碧水潭笼罩在薄雾中，观澜阁顶层，游所为缓缓收功，掌心一缕淡青色灵力如游蛇般盘旋数周，最终没入丹田。
“练气四层，成了。”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一截的灵力，以及《青木长生诀》运转时更加顺畅的脉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自那夜潭底取回《碧水封龙阵详解》已过去半月。
这半月来，游所为一边参悟阵图与《引煞诀》，一边借助潭心玉和潭中浓郁灵气修炼，终于在今晨水到渠成，突破至练气四层。
“虽只是小境界突破，但灵力总量增加三成，操控阵法时也能更持久些。”游所为心中盘算着。
起身走到窗边，潭面上雾气正逐渐散去。
远处村口，游平安正带着农垦队的青壮操练，呼喝声隐约传来。
这些日子，游家按阵图所示，在小河村周围布置了三个简易的“水雾迷踪阵”。
阵法依托潭水水汽，一旦激发，能在村外形成大片迷雾，干扰视线与神识探查，虽无杀伤力，却能有效拖延敌人进攻，为村中反应争取时间。
“爹。”
游长生端着早饭进来，见父亲气色更胜往日，笑道：“恭喜爹修为精进。”
“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游所为摆摆手，接过粥碗，“永宁今日如何？”
“四弟已能自行运功调息，枪魄融合顺利，只是仍虚弱的很，静瑜师太说至少还需两月才能动用灵力。”游长生答道，“倒是那《潭心养玉法》，我试着温养了几日，怀中这枚潭心玉光泽确实更润了些。”
“循序渐进便好。”游所为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算算日子，快到连山郡一年一度给四大仙门的“灵税上缴”之期了吧？”
“正是。”游长生神色一正，“按郡守府规矩，辖内所有拥有灵田、灵脉、
或修士的家族，每年需上缴一定份额的灵物作为赋税。
我游家虽初立，但碧水潭地脉特殊，又在郡守府挂了号，今年怕是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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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所为沉吟片刻：“该缴的便缴，碧水潭如今树大招风，这些明面上的规矩更要遵守，免得授人以柄。只是缴多少、缴何物，需好生斟酌。”
他放下粥碗，走到书案前，提笔列了张单子：“碧水潭特产的银鳞鱼”，取三十尾—一此鱼蕴含水灵之气，对水属性修士有裨益，又不算太过珍稀。”
“潭边生长的水心草”，取五十株一低阶灵草，可炼制辟谷丹、清心散。”
“再加————十斤寒铁砂”。”游所为顿了顿，“就说是在潭底偶然所得，数量有限。”
寒铁砂是炼制水属性法器的常用辅材，碧水潭底确实偶有产出，但游所为手中远不止这个数。
报个少量，既显得游家底蕴尚浅，又不会让人完全看轻。
“这些应该够了。”游所为将单子递给游长生，“你去准备。另外，把前些日子从潭心玉伴生矿里采出的那几块温玉髓也带上。”
游长生接过单子，疑惑道：“温玉髓也要上缴？”
“不，那是用来交易的。”游所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灵税上缴在郡城百珍阁”进行，届时各家族都会携带多馀灵物私下交易。
温玉髓有温养经脉之效，虽只是一阶灵材，但胜在少见，应该能换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爹想换什么？”
“阵法材料。”游所为沉声道，“《碧水封龙阵详解》中记载了几种辅助阵眼，若能布置出来，小河村的防御能再强三成。
其中水凝石”、雾隐纱”、定波铜”这三样，郡城坊市应该能找到。”
游长生了然：“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游所为叫住他，“此次上缴，让平安陪我去。
你留在家里，照看永宁婧瑶和你娘她们。
若有变故，按我们商议的预案行事。”
“是。”
三日后，郡城百珍阁。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朱漆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阁前广场上已停了不少车马，各色衣着、气息不一的修士进进出出，大多是连山郡内各家族的代表。
游所为和游平安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皆作普通富户打扮，身后跟着两名护院抬着几个封好的木箱。
“爹，那就是栖霞观百珍阁主事，姓卢，练气六层修为，据说与郡守府关系匪浅。”游平安低声说着，朝阁门处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努了努嘴。
游所为微微点头，整了整衣袍，带着游平安走上前去。
“碧水潭游家，前来上缴本年度灵税。”游所为拱手道，同时递上一份礼单。
卢主事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原来是游家主，久仰。碧水潭之名，近来在郡城可是如雷贯耳啊。”
这话里带着几分试探。
游所为神色不变，淡然道：“不过是祖上载下的薄产，勉强糊口罢了。比不得郡城各位家主根基深厚。”
卢主事笑了笑，也不深究，唤来一名管事：“带游家主去偏厅验货、登记。”
偏厅内已有几拨人在排队。
游所为安静等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中众人。
有认识的，如附近几个村的乡老家族代表，见到游所为纷纷点头示意；
也有不认识的，气息驳杂，应该是郡城内的小家族或散修。
轮到游家时，管事打开木箱逐一查验。
“银鳞鱼三十尾，品相完好。”
“水心草五十株，年份尚可。”
“寒铁砂十斤————咦？”管事拿起一块寒铁砂细看，惊讶道，“这成色，竟是潭底寒铁？杂质极少，难得。”
游所为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侥幸所得，数量有限。”
管事点点头，记录在册，最后将一块刻有“税讫”二字的玉牌递给游所为：“游家主，这是本年度税讫凭证，请收好。
凭此牌，可在百珍阁一层购买灵物享受九五折优惠，二层以上则需要相应权限。”
“多谢。”
办完正事，游所为带着游平安来到百珍阁一层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比偏厅热闹得多，数十个摊位沿墙排开，各家族将带来的多馀灵物摆出，修士们三三两两地围着讨价还价。
游所为转了一圈，在一个专卖矿石材料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气息在练气三层左右，见游所为驻足，热情招呼：“道友看看需要什么？老夫这有精铁、赤铜、青冈石————”
“可有水凝石、雾隐纱、定波铜？”游所为直接问道。
老者眼睛一亮：“道友是阵法师？这几样可不常见。”他从摊子底下取出几样物品，“水凝石我这儿有三块，雾隐纱只有半匹，定波铜————倒是有一斤多些。”
游所为拿起一块水凝石看了看。
石头呈淡蓝色，触手冰凉，内部似有水波流转，品质尚可。
“什么价？”
“水凝石十五灵石一块，雾隐纱三十灵石，定波铜二十灵石一斤。”老者报价。
游所为心中盘算。
灵石是修仙界通用货币，一枚标准灵石蕴含的灵气约等于练气一层修士十日苦修。
游家如今全部家底，算上潭底偶尔所得和农垦队产出，一年也就百馀灵石收益。
这三样材料加起来，要近百灵石了。
“贵了。”游所为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鸽卵大小、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石块，“我用此物换，如何？”
“这是————”老者接过石块，仔细端详，又注入一丝灵力试探，顿时动容，“温玉髓？品质相当不错！这一块，抵得上五十灵石了。”
“三块水凝石、半匹雾隐纱、一斤定波铜，换这块温玉髓，再加十枚灵石。
“游所为还价。
老者尤豫片刻，咬咬牙：“成交！”
双方交割完毕，游所为将材料收好，正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游家主？”
回头看去，竟是四海商会的钱富贵。
钱富贵依旧一身富贵打扮，只是脸色略显憔瘁，见到游所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巧遇。游家主也来交易？”
“钱管事。”游所为平静点头，“缴完税，随便看看。”
钱富贵看了看游所为手中刚换来的材料，若有所思：“游家主这是要布置阵法？看来碧水潭近来不太平啊。”
“防患于未然而已。”游所为淡淡回应，“钱管事若无他事，游某先行一步。”
“等等。”钱富贵忽然压低声音，“游家主，借一步说话？”
游所为看了他一眼，对游平安使了个眼色，两人随钱富贵走到角落。
钱富贵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注意，才低声道：“游家主，此前之事————是钱某做得不地道。但有些话，钱某不得不提醒。”
“请讲。”
“赤阳门那边，炎烬之死让门中震怒。”钱富贵声音更低，“我听到风声，门中已派出两位练气后期执事，不日将抵达连山郡。目标————就是碧水潭。”
游所为眼神微凝：“钱管事为何告诉我这些？”
钱富贵苦笑：“实不相瞒，四海商会内部也对钱某施压，怪我将事情办砸了。
但钱某在连山郡经营多年，深知有些浑水蹚不得。
赤阳门势大，游家主————早做打算吧。
说完，他不等游所为回应，匆匆拱手离去。
游平安看着钱富贵的背影，皱眉道：“爹，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真假参半。”游所为沉声道，“提醒是真的，但恐怕也不乏祸水东引、让我们与赤阳门两败俱伤之意。不过————”
他握了握手中的阵法材料，“这消息来得及时。
平安，我们在郡城待三天在回去。
顺便再打听一下消息，看下还有没其他材料。
有了这些材料，阵法布置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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