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游平安看着摆开架势的张震山,有些尤豫。
他深知自己刚才那拳的力量,怕不小心冒犯了师父。
“怎么?还怕伤着我不成?”张震山朗声一笑,眼中带着鼓励与审视,
“别磨蹭,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见师父如此说,游平安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体内热流奔涌的感觉,脚下猛然发力…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张震山,右拳直捣中宫,拳风竟带起了轻微的呼啸!
“好快的爆发!”张震山心中暗赞。
他本就极为看好这个克苦坚韧的弟子,此刻更是惊喜。
游平安展现出的潜力,远超他预期。
面对这迅猛的一拳,张震山不闪不避,右手成掌,精准地迎向拳锋,打算硬接这一下,切身感受其力量。
“嘭!”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张震山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手臂上载来的力道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两分!
他一边从容化解着游平安后续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边笑骂道:
“臭小子,跟师父还藏着掖着?给我用全力!”
游平安闻言,心中一横,不再保留。
他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彻底激发,全身肌肉协调发力,《莽牛拳》的招式使得更加狂猛霸道。
拳、肘、肩、膝,全身各处都成了武器,攻势连绵不绝,竟隐隐带起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莽牛拳》本就讲究以势压人,借力打力,愈战愈勇。
游平安平日里苦练不辍,早已将招式烂熟于心…
此刻在张震山这位高手的压迫下,以往许多晦涩之处竟壑然贯通。
他越打越顺畅,拳势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
“嘭!嘭!嘭!”
场中身影交错,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游平安时而如蛮牛冲撞,时而如灵猿翻身,将一套基础拳法使得虎虎生威。
他甚至开始尝试借助腰腿旋转之力,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灌注于拳锋之上,使得每一拳都沉重无比。
张震山眼中赞赏之色愈浓,他仅以巧劲化解,并未动用气血之力强压,意在引导。
游平安的表现,已远超寻常高阶武者,对拳法的理解更是触摸到了“势”的门坎。
片刻后,张震山觉得试探已够,体内微薄的气血之力稍稍外放,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将游平安推开了几步。
“好了,到此为止。”
游平安依言收势,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见汗,但眼中却闪铄着兴奋与明悟的光芒。
刚才这一战,让他获益匪浅。
“好小子!”张震山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夸赞,
“真让为师刮目相看!若非知你根底,我都要以为你偷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他心中已然断定,游平安虽未入后天,但肉身力量、反应速度以及对武技的领悟,都已臻至高阶武者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后天门坎!
这等天赋,在这江山镇堪称凤毛麟角。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气息沉稳的少年,张震山心中念头飞转。
当朝重视武道,以此子展现的潜力,未来成就先天也并非不可能。
一个先天武者的分量,远非寻常地方豪强可比。
“婉儿,平日多跟你平安师弟切磋请教,看看人家是怎么练的,别总由着性子胡闹。”
张震山转头,对一旁看得美目异彩连连的女儿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张婉儿俏脸微红,却用力点头:“知道了,爹!”
“去吧,洗漱休息,练功要张弛有度。”张震山挥挥手。
那晚的单独考校,仅有张氏父女见证。
日子依旧在汗水与苦练中悄然流逝。
这日午后,演武场上,十馀名内核弟子刚结束药浴,正在调息。
负责教导他们的副馆主,面容冷峻的刘武师负手而立,沉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日检验尔等近期进境,两人一组,切磋喂招,不得故意伤人。”
话音刚落,周豹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径直走向游平安:
“游师弟,来来来,让师兄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
刘武师眉头一皱。
他岂会不知周豹那点心思?
此子天赋尚可,却心术不正,仗着家世和早入门的修为,屡次三番找游平安麻烦。
“周豹,你入门已久,当有师兄风范,莫要总是寻师弟切磋。”
刘武师语气冷淡,带着警告意味。
他颇为欣赏游平安的轫性与克苦,不愿见一个好苗子被这等龌龊手段毁了心气。
周豹却不以为意,拱手笑道:
“刘师此言差矣,正是为了督促师弟进步,弟子才更应与他切磋,让他知晓差距,方能奋起直追啊!”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中的恶意却毫不掩饰。
刘武师心中愠怒,却不好强行阻止,目光转向游平安:
“游平安,你可愿与周豹切磋?”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游平安拒绝,他便立刻制止。
盘坐在地的游平安抬起头,看向步步紧逼的周豹,心中念头微转。
父亲教导他为人需谦逊隐忍,但并非懦弱。
经过那晚与师父交手以及血脉的悄然强化,他深知自己已有不惧周豹的实力。
“平安,别怕他!给他点颜色看看!”身旁的张婉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鼓励和一丝期待。
她早就看不惯周豹的所作所为。
两人这低声交谈的亲昵姿态,更是刺痛了周豹的眼睛。
他不再等待游平安回答,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喝道:
“师弟,接招!”
竟是直接动手,一拳直捣游平安面门,劲风凌厉,显然含怒而发,未留多少馀地!
游平安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尤豫,身形如弹簧般跃起,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周豹预料中游平安被一拳击退的场景并未出现,两人竟是势均力敌,各自后退了半步!
周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羞恼取代。
他怒吼一声,施展出家传的《裂石掌》,掌风呼啸,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游平安。
若是半月之前,游平安或许只能凭借坚韧勉强招架,最终难免落败。
但此刻,他感觉周豹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些许,那看似凌厉的掌法,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他脚步灵动,或侧身闪避,或屈臂格挡,将周豹的攻势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馀。
十馀招过去,周豹已微微气喘,却连游平安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反观游平安,气息平稳,目光沉静。
“这……”刘武师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游平安的身法、眼力以及对时机的把握,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绝非侥幸。
周豹越打越急,破绽也越来越多。
游平安觑准一个空档,本可一记狠招将其击倒,但他想起父亲“戒骄戒躁”、
“不争一时意气”的教悔,硬生生收住攻势。
只是轻轻一掌拍在周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肩胛处,将其推得跟跄后退。
游平安随即收势后退,抱拳淡然道:
“周师兄,承让。”
说罢,不等周豹反应,便转身回到原位盘膝坐下。
周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尤其是张婉儿那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却再也无颜出手。
张婉儿凑近游平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语:
“你刚才明明能打赢他,干嘛手下留情?就该狠狠教训他一顿!”
游平安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武馆上的训练场,轻声道:
“爹说过,心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打败他容易,但没必要。”
他追求的,是更高的武道境界,而非与这等人物争一时长短。
今日之战,他已验证自身所学,更坚定了心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