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岁祭将近。
一场鹅毛大雪复盖了江山镇,游所为披星戴月,终是将自家后山五亩竹林内的老竹、杂木清理一空。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盘根错节的竹根、树根逐一掘出,平整出一片可供栽种新竹的坡地。
只待来年开春,施上沤好的肥,便可引种忠伯推荐的几种价值较高的竹苗。
“这场雪后,柴价怕是要再涨三成。”
深夜,屋外北风怒号,游所为拥着林秀娘,手掌轻抚她已明显隆起的小腹,
“明日我再去山里砍些柴,趁价高多卖些。”
林秀娘反手握住丈夫布满老茧的手,忧心道:
“积雪太深,山路难行,太危险了。
这月馀卖柴也得了十几两银子,要不……再等等?”
游所为心中苦笑。
这十几两银子,是近乎竭泽而渔才换来的。
往年砍柴只取枯枝杂木,这次却是将五亩竹林彻底清空。
剩下的五亩林子,产出仅够自家取暖炊爨。
新竹栽下,头一年几乎没有收益,必须未雨绸缪。
他没再争论,只是将妻子冰凉的双足捂在自己腿间,轻吻她的额角:“睡吧。”
子时过半,游所为在朦胧中转醒,习惯性地将意识沉入识海。
为灭口,狼群暴起突袭,游所为力战而亡!
江山镇及周边村落亦将遭血洗!
血红色的“大凶”二字,刺目惊心!
游所为瞬间睡意全无,冷汗浸湿了内衫。
铁爪妖狼!
而且是三十多头!
这些畜生速度快如疾风,利爪能断金碎石,一旦窜入人口绸密的江山镇,后果不堪设想!
小河村首当其冲!
必须立刻上报镇妖司!
若等狼群展开袭击,镇妖司再调兵遣将,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性命!
他心焦如焚,好不容易熬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秀娘正要起身做早饭,却发现丈夫已穿戴整齐,厚厚的棉袄外罩着蓑衣。
“当家的,这么早?”
“我去镇上一趟,饭就不吃了。”游所为扣上一顶破旧的皮帽,拉开房门,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卷入屋内。
辰时初,游所为顶着风雪赶到威远武馆。
张震山见到他,颇为意外:“游老弟?
平安还有几日才休沐,这么大雪赶来,莫非有急事?”
游所为拱手,语气急促:“张馆主,冒昧打扰。
晚辈有要事,想求见镇妖司的巡防大人!”
江山镇设有一处镇妖司巡防点,由一位姓赵的巡防使负责,麾下有数十名修士和武者驻守。
张震山神色一凛:“可是发现了妖兽踪迹?”
他深知游所为为人稳重,绝不会无的放矢。
游所为略一迟疑,重重点头:“是!情况危急!”
“可知是何妖兽?数量多少?”张震山追问。
游所为根据卦象提示,沉声道:“象是铁爪妖狼,数目……恐不下三十!”
“三十多头铁爪妖狼?”张震山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
“狼群最是记仇,若让其窜入镇子,必是大祸!走,我带你去找赵巡防!”
二人乘上武馆的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艰难前行,直奔镇妖司巡防点。
巡防点衙门外,两名身着灵纹皮甲、气息精悍的守卫认得张震山,抱拳道:
“张馆主,何事如此匆忙?”
“有紧急军情禀报赵大人!速速通传!”张震山语气凝重。
不多时,两人被引入内堂。
一位面容精瘦、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端坐堂上,正是巡防使赵千钧。
“张馆主,这位是?”赵千钧声音沉稳,自带一股威势。
“赵大人,这位是小河村的游所为。
他今早发现重大妖兽踪迹,特来禀报!”张震山连忙引见。
游所为上前一步,依着早就想好的说辞道:
“赵大人,晚辈今日凌晨因急事早起,隐约听到后山方向传来阵阵狼嚎,声密集而凄厉,绝非零星野狼。
结合雪地上发现的一些模糊痕迹与毛发,晚辈怀疑,是有成建制的铁爪妖狼群趁雪夜潜入!”
赵千钧目光如电,直视游所为:“你可能确定?谎报军情,可是重罪。”
“晚辈不敢妄言!”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那狼嚎之声做不得假,痕迹也非同一般。
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张震山也在一旁帮腔:“赵大人,游所为素来沉稳,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三十多头铁爪妖狼,若真成了气候,江山镇危矣!”
赵千钧沉吟片刻,霍然起身:“传令!
所有休憩人员即刻归队,一炷香后校场集合!”
命令迅速传下,整个巡防点瞬间动了起来。
修士凝符,武者披甲,肃杀之气弥漫。
游所为与张震山告辞离开。
返回武馆后,游所为并未急着回村,他心系此事结果,便在武馆焦急等待。
申时三刻,一名浑身浴血、灵甲破损的镇妖司修士跟跄冲入武馆。
“张馆主!赵大人有令,请武馆诸位师傅速往西山口支持!
我们遭遇狼群,它们异常狡猾,借助山林周旋,急需人手合围!”
“好!”张震山须发皆张,大喝一声,
“威远武馆所有武师,随我出战!”
武馆内十馀名修为不弱的武师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刻拿起兵刃,随着那名报信的修士冲入风雪之中。
大虞律例,民间武者协助镇妖司斩妖,可按妖兽等级换取赏格。
一头铁爪妖狼,价值不下三十两白银!
于公于私,武馆众人都义不容辞。
得知镇妖司果然遭遇狼群,验证了自己情报的准确性,游所为心中稍定。
他不再停留,趁着天色未全黑,踏着积雪匆匆赶回小河村。
心中却已开始盘算,经过此事,或许能与镇妖司乃至张震山创建起更进一步的交情。
这对自家未来的发展,或许大有裨益。
而那股危机感,也让他对提升自身实力,有了更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