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如同深海中的一颗超新星爆发,将巨大的魔界恶魔“sidio”从内部彻底撕裂。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无尽的海水、金属残骸与扭曲的魔力,将凯因、贝优妮塔和洛基三人像炮弹一样喷射而出。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数秒,紧接着便是空间法则的剧烈扭曲。原本冰冷深邃的深海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违背物理常识的混沌虚空。
“抓紧!”
凯因的声音在混乱的气流中依旧沉稳如磐石,不带一丝惊慌。他在半空中强行调整姿态,黑色的长风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他左手顺势揽住贝优妮塔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护在怀侧;右手则一把抓住正四肢在空中乱舞的洛基的兜帽。
“嗡——”
背后的空气猛然震颤,斯巴达魔力凝聚成的幽蓝光翼瞬间张开,在紫黑色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绚丽而冷冽的轨迹,硬生生地止住了三人下坠的势头。
当双脚终于踏上实地——一块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古代遗迹残骸时,凯因缓缓收起光翼,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世界。
这是一片仿佛被神明遗弃的夹缝空间。
头顶是混沌不明的苍穹,仿佛极光般的绚烂光带在紫黑色的天幕上缓缓流动,不时有巨大的雷霆无声地划过,照亮了四周悬浮着的无数巨大岩石、断裂的廊柱和破碎的建筑残骸。它们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在虚空中静静地漂流、碰撞,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压抑的气息,混合了天堂的神圣、地狱的硫磺以及人界尘埃的味道——这里是三界的交汇点,是秩序与混乱的边缘。
“咳咳……这又是哪儿?那个大块头的肚子里还有通往异次元的后门吗?”洛基整理着自己歪掉的兜帽,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无措。在经历了“sidio”腹中的一战,以及打破贤者面具的那一瞬间,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已经在他脑海中完成了拼图。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什么了。
贝优妮塔从凯因的臂弯中优雅地站直身体,她并没有急着观察环境,而是先拂去了紧身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推了推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那个假面贤者并没有这种好运,大概还在那个大家伙的肚子里回味呢。”她转头看向凯因,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不过,这里的风景倒是挺别致的,不是吗?小白狼。”
凯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眉,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废墟,锁定在了这片混沌空间的尽头。
在那里,悬浮着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造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三角形结构,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深紫色晶体构成,巨大得如同山岳。表面流转着神秘而妖异的光泽,仿佛一颗巨大的紫色心脏,在混沌中缓缓搏动。而在那紫色晶体的核心处,是一个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漩涡——那是通往无尽深渊的入口。
“地狱之门(thegatesofhell)。”凯因淡淡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自信的笃定。
“没错,那是通往魔界的大门。”洛基看着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命运还真是喜欢开玩笑。既然到了这里,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然而,那座大门并非毫无防备。
在那宏伟的倒三角结构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这层屏障并非静止,而是像呼吸一样律动着,表面不时闪过金色的神圣符文和黑色的诅咒铭文,交织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封印。无数破碎的建筑残骸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碾压,瞬间化为齑粉。
“这层屏障是‘世界之眼’力量的一种投影。”洛基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看着那碎石在屏障上撞得粉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除非有特殊的钥匙,或者……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打破它。”
“贞德就在那扇门的里面。”贝优妮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迈着标志性的猫步走向那层屏障,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紫色的漩涡,“无论这层壳有多硬,我都要把它敲碎。”
她转过头,看向凯因,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怎么样?我的骑士,愿意陪我再疯一次吗?”
凯因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宠溺的微笑。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阎魔刀的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轻微嗡鸣。
“只要你想去,地狱我也陪你闯。”
洛基看着这一对旁若无人的“狗男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秀恩爱了。”洛基抛出手中的卡牌,蓝色的魔力流光在空中交织,“既然决定要暴力拆迁,那就动作快点。我有种预感……有些讨厌的家伙就要来了。”
三人并肩站在屏障前,各自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动手!”
随着凯因的一声低喝,阎魔刀瞬间出鞘。
无数道幽蓝色的刀光在虚空中绽放,仿佛要将这片混沌空间都切成碎片。每一道刀光都蕴含着斯巴达的空间法则与杰诺瓦的混沌之力,精准地斩击在屏障的同一个节点上。
与此同时,贝优妮塔召唤出了巨大的魔人重拳:“wickedweave!”
洛基则操控着卡牌,释放出属于他的时空之力,不断地冲击着屏障的薄弱处。
“轰隆!!!”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层号称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在这股合力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通往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然而,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身后袭来。
“还没结束呢,罪人!”
伴随着一声充满愤怒与神圣威严的咆哮,一道金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虚空中冲出,重重地砸落在三人身后的废墟上。
烟尘散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假面贤者。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原本华丽的白金长袍上沾满了污渍和烧焦的痕迹,显然在sidio体内也没少吃苦头。但他眼中的怒火却比之前更加炽烈,那是一种被仇恨燃烧殆尽的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贤者手中的双头长矛指着洛基,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杀人凶手!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甚至是地狱深处,我都要亲手制裁你!”
洛基看着贤者,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没有立刻回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真的认为是我杀了她吗?”洛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住口!”贤者怒吼一声,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张金色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庞。那是年轻时的巴德尔,那个曾经与贝优妮塔的母亲罗莎相爱,却又在悲剧中失去了一切的男人。此刻,他的右眼中燃烧着金色的光辉——那是属于流明贤者的“光之右眼”。
“看着我的眼睛!”巴德尔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洛基,“用你的灵魂回答我!那一天,在那场毁灭一切的战争中,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罗莎?!”
洛基静静地看着这张脸。在记忆恢复之前,他对这张脸确实一无所知。但现在,随着记忆的复苏,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因果。
“这张脸……我确实没见过。”洛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这并不代表我是凶手。你被蒙蔽了,贤者。你的眼睛虽然能看到光明,却看不清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阴影。”
“还在狡辩!”巴德尔发出了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他重新戴上了那张金色的面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内心的痛苦与脆弱。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带着你的谎言……下地狱去忏悔吧!”
话音未落,巴德尔身上的神圣魔力骤然爆发,他手中的双头长矛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刺洛基的心脏。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一把带着淡蓝色魔力的太刀横在了长矛的必经之路上。
凯因单手握刀,稳稳地架住了这足以洞穿山岳的一击。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面具后的巴德尔,声音平静而冷酷:“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巴德尔怒吼着,试图用力压下长矛,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魔力,那把黑色的太刀都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真是一场令人感动的闹剧。”
一个空灵而傲慢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在众人头顶被强行撕开。蓝金色的光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这片混沌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国。
一个拥有着蓝色肌肤、佩戴着金色三角头冠的神性身影,缓缓从裂缝中降临。
洛普特。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洛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与凯因角力的假面贤者,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与诱导。
“他还在欺骗你,我的贤者。”洛普特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直接钻进了巴德尔的脑海,“那个小鬼……那个夺走了你一切的小偷。他不仅杀了罗莎,现在还要从你手中溜走,躲进地狱里去苟且偷生。你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吗?”
“闭嘴!”巴德尔虽然在怒吼,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狂乱,显然洛普特的话语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我赋予了你复仇的力量,不是让你在这里和这些杂鱼纠缠的。”洛普特缓缓降下高度,那双冷漠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洛基,“把他交给我。只有我,才能帮你完成真正的复仇。”
洛基看着洛普特,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刻,两个本为一体的存在,终于在时隔数百年后,再次面对面。
“洛普特……”洛基咬着牙,叫出了这个名字,“你这只寄生虫,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寄生虫?”洛普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蔑地笑了,“不,我是你的未来,是你的完整形态。我是注定要统御世界的真神——艾西尔(aesir)。”
他转过头,目光在贝优妮塔和凯因身上扫过。
“安柏拉的魔女……‘暗之左眼’的持有者。”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后停留在凯因身上,眼中多了一丝疑惑与厌恶,“还有你……这个不在预言之中的异数。”
洛普特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凯因身上那股力量的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斯巴达的魔性、杰诺瓦的混沌以及某种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古老气息(穆因的赐福)。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但既然你敢阻挡真理的降临……”洛普特抬起手,恐怖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那就和这些旧时代的残渣一起消失吧。”
“看来,今天这地狱门口还真是热闹啊。”贝优妮塔推了推眼镜,四把魔导枪已经全部上膛,“小鬼,那个蓝皮怪人交给我们俩,没问题吧?”
“正合我意!”洛基手中蓝色的卡牌飞舞,战意昂扬,“虽然我现在只剩下这点力量,但收拾这个自大狂,应该够了。”
凯因没有回头,他的刀依旧架着巴德尔的长矛。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贝优妮塔说道:“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交给我。别死了。”
“那是我的台词。”贝优妮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下一秒,战斗全面爆发。
战场被瞬间分割成了两块。
凯因vs假面贤者
巴德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双头长矛舞动如风,化作无数金色的残影,铺天盖地地向凯因袭来。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那是“光之右眼”加持下的神圣愤怒。
然而,凯因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他并没有开启魔人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他只是单手握着阎魔刀,以一种极其精简、高效的刀法,将巴德尔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
“太慢了。”凯因冷冷地说道。
“狂妄!”巴德尔怒吼一声,身后召唤出了巨大的光之巨人虚影,“fortitudo(勇气)!给我粉碎他!”
巨大的双头龙虚影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咬向凯因。
凯因抬起头,眼中蓝光一闪。
他那只被黑色风衣包裹的右臂猛然探出,幽蓝色的魔力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扼住了双头龙虚影的咽喉!
“什么?!”巴德尔瞳孔剧震。
“这种程度的力量,还差得远。”凯因冷哼一声,右臂发力,竟然直接将那巨大的双头龙虚影狠狠地掼在地上,砸碎了无数悬浮的巨石。
随后,凯因的身影瞬间消失。
“疾走居合!”
一道幽蓝色的刀光闪过。
“铛!”
巴德尔虽然勉强用长矛挡住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将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巨大的石柱上,将石柱撞得粉碎。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在经历了与创世神茱比蕾丝的战斗,以及无数次生死磨砺后的凯因,面对此时心智混乱、被仇恨蒙蔽的巴德尔,展现出了近乎碾压的统治力。
另一边,洛普特展现出了身为半神的恐怖压迫力。
他并没有像巴德尔那样使用武器,他本身就是武器。他随意地挥手,周围的空间便随之扭曲,无数金色的光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贝优妮塔和洛基。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洛普特!”洛基在空中灵活地穿梭,手中的卡牌化作护盾,挡住了光弹的轰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愚蠢。”洛普特冷笑一声,他打了个响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凝固的瞬间,洛普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洛基面前,一拳轰出。
“砰!”
尽管洛基勉强做出了防御,但依然被这一拳轰得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小鬼!”贝优妮塔见状,立刻发动了魔女时间。
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战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贝优妮塔趁机冲向洛普特,手中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高跟鞋上的枪械也随之开火,瞬间倾泻出成吨的伤害。
然而,当那些子弹即将击中洛普特时,却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
洛普特缓缓转过头,看着魔女时间中的贝优妮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你以为只有你能控制时间吗?”
他轻轻一挥手,魔女时间竟然被强行打破!
“什么?!”贝优妮塔大惊失色。
“我是艾西尔的半身,我同样拥有这世间最顶级的法则力量。”洛普特双手合十,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现在,把‘世界之眼’交出来吧!”
巨大的金色光束从法阵中射出,直奔贝优妮塔而来。
“想得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基强忍着伤痛冲了回来,手中的蓝卡化作一道巨大的时空屏障,硬生生地挡在了贝优妮塔身前。
“大婶!一起动手!”洛基大喊道。
“都说了叫姐姐!”贝优妮塔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她借助洛基创造的机会,召唤出了巨大的魔发地狱犬,“bos(拉波斯)!咬死他!”
巨大的黑色魔兽从法阵中探出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洛普特。
与此同时,洛基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无数蓝色的卡牌化作锁链,试图封锁洛普特的行动。
面对两人的夹击,洛普特眼中的轻蔑终于收敛了一些。
“有点意思……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你们。”
他身上的金色饰品开始发光,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神性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是属于“预言者”的权能,是试图篡改现实的力量。
……
战场的一角,凯因一刀逼退了再次冲上来的巴德尔。他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战况。
虽然贝优妮塔和洛基配合默契,但洛普特的力量确实诡异且强大,两人已经开始显露疲态。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凯因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斯巴达魔力开始疯狂运转。幽蓝色的魔纹开始爬满他的脸颊,他手中的阎魔刀发出了一声渴望战斗的清脆声响。
“贤者,你的闹剧该结束了。”
凯因看着再次站起来的巴德尔,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接下来这一刀,会让你清醒一点。”
他缓缓压低重心,做出了拔刀术的姿势。
下一刻,整片混沌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刀的光芒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