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纵指挥部里,丁伟面前的战报越来越厚,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畅快。
参谋不断在地图上更换着小旗,将代表敌占区的蓝色三角旗拔掉,插上红色的旗帜。
红色,如同燎原的星火,又如同蔓延的鲜血,迅速蚕食着最后两块蓝色区域。
“报告!5号高地东南侧暗堡群被拔除,我部占领表面阵地,残敌退入核心坑道!”
“报告!我侦察营三连利用旧坑道迂回至5号高地西侧,与正面部队形成夹击!”
“报告!鬼子试图从5号高地坑道向4号高地方向突围,被我预设火力拦截,伤亡惨重,退回坑道!”
一条条捷报传来。
丁伟抱着胳膊,看着地图,对身边的江岳说:
“看见没?池田这老鬼子学乖了,不敢动了。
也好,正好让咱们慢慢收拾。
你那‘开罐器’,今天又立大功了,好几个难啃的钉子,都是它敲掉的。
鬼子估计到现在还没琢磨明白是啥玩意儿呢。”
江岳点点头。
火箭筒在这种攻坚拔点的战斗中,确实发挥了远超预期的作用。
它体积相对小,便于在复杂地形携带,直射攻坚能力对付土木砖石工事效果极佳,极大地减少了步兵突击时的伤亡。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一夜。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烈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这片不足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反复回荡。
八路军的进攻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小股精锐分队,沿着鬼子自己挖掘又或是天然形成的沟壑、坑道渗透、突击。
重机枪和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火箭筒则成为敲开一个个坚固外壳的铁锤。
鬼子残部被压缩得越来越紧,战斗意志在不断的打击下迅速消磨。
5号高地在第二天下午宣告全面易手,残存的百余名鬼子试图退往4号高地,在半路被全部歼灭。
最后,只剩下池田勇作和他的师团部、以及最后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蜷缩在4号高地那纵横交错、但此刻仿佛成为钢铁棺材的坑道网内。
八路军没有强攻。丁伟下了命令:
“围死了!用烟熏,用火烧!把他们在里头变成烤老鼠!”
大量的湿柴、辣椒、硫磺等被点燃,用鼓风机和自然风道灌入坑道。
更有战士将炸药包塞进通风口和薄弱处引爆,引起塌方,堵塞出口。
坑道内,氧气迅速耗尽,浓烟和高温肆虐。
鬼子的咳嗽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甚至为了争夺透气位置而发生的争斗声,隐隐约约传到外面。
大火从一些坑道口喷涌而出,黑烟滚滚。
枪声,在第二天的深夜,终于彻底停歇了。
不是打完了子弹,而是里面,已经没有能开枪的人了。
最后清理战场的战士报告,在4号高地主坑道的深处,发现了池田勇作少将的尸体。
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电台部件和烧焦的文件。
他们不是战死的,是被活活烧死、熏死在这座他们亲自督造的地下坟墓里。
朝阳再次升起,照亮了滹沱河北岸这片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土丘。
硝烟仍未散尽,焦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但一面面鲜艳的红旗,已经插遍了每一个制高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丁伟走出指挥部,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对身旁的江岳说道:
“71师团,没了。接下来,该轮到大原城里的筱冢义男,睡不着觉了。”
突然,丁伟哈哈大笑:
“这一仗,老子又干掉一个将军,总算没被老李拉太远!”
……
江岳望向南方,那里是忻口,更远处是太原。
经过这一仗,鬼子北线的重兵集团被砍掉了一只最粗壮的胳膊。
临时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师长站在摊开的大幅地图前,脸色沉静中带着一股锐气。
李云龙、丁伟、江岳等人围在一旁。
“情况通报一下。”
师长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71师团这块骨头,被你们啃下来了,打得好,打得利索!
新解放区连成一片,野战部队就能够腾出手来,继续向外扩展。
师部从晋西北和晋北,紧急抽调了四个主力团过来,最迟今晚能到阳明堡一线。”
他看向丁伟:
“丁伟,你的二纵连日苦战,伤亡不小,部队需要喘口气。
这四个团到了之后,把你的防区整体接管过去。
你部休整两天,补充兵员弹药,恢复战斗力。”
丁伟点头:
“是!师长!”
师长的手指猛地向西一划,落到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你的第一纵队,立即开拔!
你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直插太原北!
打乱鬼子在太原周边的防御部署,破坏其物资转运,尤其是要盯死他们从太原往外搬运机器设备的路线!
能抢就抢,抢不走就炸!
绝不能让筱冢义男把太原的工厂搬空!”
李云龙眼睛唰地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狼:
“是!师长!您就瞧好吧!
老子保证搅得他太原城鸡飞狗跳!”
“江岳!”
师长目光转向江岳,
“你的装备大队,抽调部分技术骨干和必要装备,随一纵行动,重点保障远程穿插过程中的突击和破障能力。
同时,与孙向阳的飞行队保持紧密联络,必要时候提供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
“是!”
江岳挺胸应道。
最后,师长手指点向地图上宁武方向:
“丁伟,你部休整并移交防务后,不要停留,立即向西运动,与第三纵队宋司令汇合。
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肃清宁武一带的日伪军残余,打通吕梁山区的侧翼通道。
完成后,不必等待命令,立即全军向南!
不走忻口正面,给我绕道,从吕梁山以西插过去!
路线和沿途可能的敌情,参谋部已经标出来了。
绕道太原南!
与李云龙部形成南北对进之势,最终参与对太原的总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