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盼。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酸软，头晕目眩，休息的这几个小时，似乎让疲惫感更加深入骨髓。
他不得不用力掐了自己大腿几下，尖锐的痛感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深蓝色的天幕正在迅速褪去，黎明即将到来。
山林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他走到之前观察下方山谷的位置，拨开眼前的灌木枝叶，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山谷中，那条昨天夜里还塞满了惊慌失措的黄色溃兵、充斥着绝望和混乱的道路，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黄色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如同灰色洪流般的八路军队伍！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列，正以急行军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向南挺进！
刺刀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红旗在队伍中迎风招展，战士们虽然脸上带着连夜追击的疲惫，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步伐沉稳有力。
山谷中，已经没有了鬼子的踪迹，只有沿途丢弃的、被遗弃或击毁的装备、车辆残骸、破烂的帐篷和散落的物资，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追击战的激烈和鬼子的狼狈。
空气中，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清晨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赢了至少这一阶段的追击，我们赢了。
主力不仅追了上来，而且显然已经击溃或歼灭了昨夜谷口及其附近的鬼子部队，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继续向南碾压！
江岳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胜利气息的晨风，感觉肺部那火辣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那部已经关闭了几个小时的步话机，打开电源。
“李班长，这里是江岳。听到请回答。”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短暂的等待后，李班长那同样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的声音立刻响起：
“大队长！我是李长水！太好了！您总算开机了！我们联系了您好几次！您没事吧？”
“我没事，休息了一下。”
江岳简短回答，随即问道，
“主力现在什么位置？昨夜战况如何？”
“报告大队长！”
李班长的声音激动起来，
“昨天夜里，刘营长他们按您的指示，在谷口发起猛攻，把那里的鬼子彻底打散了！
后来丁司令带着更多部队赶上来，一口气把堵在谷口和后面山谷里的鬼子残兵全收拾了！
估计至少消灭了两千鬼子！缴获无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谷口南边那个新来的鬼子小队，还想建立防线，被我们一顿炮火，一个冲锋就干掉了！
根本没费多大力气，也就花了个把小时吧！
然后，大部队就一刻没停，沿着山谷继续追！
现在，前锋部队已经咬住鬼子后卫的尾巴了！
就在大概离我们昨天那个观察点往南十几公里的地方，已经接上火了！枪炮声挺密的！”
十几公里江岳迅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
自己昨夜向南摸得挺远，又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前锋交战区域，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一两公里。
不算远！
这个消息让江岳精神大振。
体力似乎也随着这个消息恢复了一些。
他感到腹中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他立刻走到一处隐蔽的岩石后，背对着山谷中行军的队伍。
他迅速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几块高热量的压缩饼干、两块牛肉罐头，还有一壶干净的水。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又快速撬开罐头，将油腻却充满能量的牛肉塞进嘴里。
食物的热量迅速在冰冷的身体里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
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一丝丝地回到四肢百骸，那种令人绝望的虚脱感正在消退。
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喝光水壶里的水，江岳感到一种久违的饱腹感，精力也快速回升。
虽然远未达到最佳状态，但至少，他又能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检查了一遍武器装备。
然后，他看了一眼下方山谷中那滚滚向前的灰色洪流，又望向南方传来隐约枪炮声的方向。
吃完饭后，江岳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下山加入大部队的行列——那样可能会被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耽搁。
他再次选择了侧翼的山林，但这一次，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而有力。
循着越来越清晰的枪炮声和电台里不断更新的方位指引，江岳在崎岖的山林中快速穿行。
身体的疲惫感在充足的食物补充和胜利消息的鼓舞下，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步伐虽不如巅峰时迅捷，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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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接近了前线指挥部可能所在区域。
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山峦交错，沟壑纵横，枪声从几个不同的方向传来，显示出战斗正在多条战线展开。
他不敢贸然前进，以免误入交火区域或被自己人误会。
他再次打开步话机，调整到与丁伟指挥部直接联络的通用频率。
“洞幺，洞幺，这里是江岳。我已接近前指区域，请求指示汇合点及接应。完毕。”
很快，丁伟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江岳！你小子可算冒头了！报告你的具体方位，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江岳报出自己的位置。
不到二十分钟，两名侦察兵就找到了他，带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道隐蔽的交通壕和警戒线，来到了设在一处背阴山坳岩洞里的前线指挥部。
岩洞里光线昏暗，几盏马灯提供着照明，烟雾缭绕，电台的滴答声、参谋们低声的交谈和地图前激烈的讨论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紧张的战斗气氛。
江岳刚弯腰钻进洞口，还没适应里面的光线，一个魁梧的身影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随即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拥抱！
“好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他娘的，担心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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