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限攀爬迂回，对体力要求极高，您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
要去，我派我们营里身手最好的侦察排去！”
江岳摆摆手，打断了刘大山：
“刘营长，你说的对。
但这条路线极其复杂，需要临机判断，不是光靠体力好就行的。
我对地形和攀爬有把握。至于体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坚毅的笑容：
“我还撑得住。但是，这次不能只带三四个人了。
我们需要一支足够在敌后制造混乱、甚至打开缺口的突击力量。
我需要你抽调一个排，全部是身手敏捷、意志坚定、擅长近战和山地作战的老兵！
武器装备以冲锋枪、手榴弹和炸药包为主，轻便、火力猛。”
他看着刘大山：
“我带的原班人马，确实太累了，这次他们留下，协助你正面作战。
这个迂回突击排，必须从你的生力军中出。”
刘大山看着江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这位年轻的首长，打仗的风格就是身先士卒，奇招迭出。
他咬了咬牙：
“好！江大队长，我听您的！
我马上在全营挑选最棒的战士，组成突击排！
武器按您的要求配！”
“好！”
江岳点头，
“突击排组成后，由我直接指挥。刘营长，你的任务同样重要。”
他指着下方的鬼子阵地：
“我带着突击排出发后，大约一个小时，你就可以开始组织正面进攻！
记住，不是总攻，是持续不断的袭扰和佯攻！
动用你的迫击炮、掷弹筒和机枪，不定时地轰击鬼子阵地，组织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冲锋，把鬼子的注意力、火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让他们无法全力修筑工事，更要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兵力！”
他特别强调：
“一定要注意防炮！
鬼子有步兵炮和迫击炮，你的进攻部队队形一定要散开，利用好地形，打完就撤，绝不能在开阔地停留！
我们的目的是牵制和消耗，不是硬拼！明白吗？”
“明白！袭扰佯攻，吸引火力，保存自己！”
刘大山重重点头。
“四个小时后，无论我们是否抵达预定位置，你都要做好强攻的准备。
如果我们在后面得手，制造了混乱，我会发出信号。
到时候，你立即指挥主力，从正面发起猛攻！前后夹击，一举击溃这股鬼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商议已定，刘大山立刻转身去挑选人员和布置正面攻击。
江岳则抓紧时间，就着水壶吃干粮，检查装备。
大约半小时后，一支由四十名精悍战士组成的突击排集合完毕。
他们每人配备一支冲锋枪，四颗手榴弹，一把锋利的匕首或刺刀，还有部分人额外背负了炸药包。
轻装简从，但杀气腾腾。
江岳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同样写满坚毅的面孔。
“同志们，任务很简单，也很艰巨——跟着我，爬过前面那座看起来爬不上去的山，绕到鬼子屁股后面，揍他狗日的！”
江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路上会很苦，很险，但只要能过去，我们就是插进鬼子后心的一把刀！有没有信心跟我走这一趟？”
“有！”
低沉的吼声从四十个喉咙里迸发出来。
“好！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五分钟后，江岳带着这支精锐的突击排，再次踏上了征程。
他们没有走向正面，而是转向了东侧，沿着一条几乎被荆棘完全覆盖的兽径，向着那座如同巨人墙壁般矗立，在鬼子阵地后方的陡峭山壁迂回而去。
刘大山站在山脊上，目送着江岳和突击排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对着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的各连连长，厉声吼道：
“各连注意！一小时后，按计划，向鬼子阵地发起袭扰攻击！
把动静给老子闹大点！
但都给我机灵着点！
别让鬼子的炮咬了！开始准备！”
刘大山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
四个小时，漫长如四个世纪。
他手里的怀表指针，每跳动一格，都仿佛在他心口扎一下。
山脊下的鬼子阵地，经过这半天的抢修，已经初具规模。
战壕纵横交错，机枪掩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各个可能进攻的方向，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更让他心焦的是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至少四门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兵阵地有沙袋保护，位置选得极好，既能支援正面，又能覆盖侧翼。
按照江岳的指示，他在这四个小时里，组织了几轮袭扰。
迫击炮弹零星地砸向鬼子阵地，掷弹筒也打过几轮，小股部队试探性地前出，开枪射击，制造动静。
但效果……微乎其微。
鬼子似乎打定了主意固守。
对于八路军的袭扰，他们反应迅速。
只要八路军战士稍微暴露，鬼子的机枪立刻就会泼来弹雨，迫击炮弹也很快校正落点砸过来。
刘大山手下的兵都是好样的，动作也快，但还是有十几个弟兄没能躲过去，或死或伤被抬了下来。
每一次伤亡报告，都让刘大山的拳头攥紧一分，心头的火苗就蹿高一丈。
他恨不得立刻带着全营冲下去，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不能。
江岳临走前再三强调，他的任务是袭扰、牵制，保存力量等待时机。
硬冲，正中鬼子下怀，那精心构筑的工事和严阵以待的火力，会让他的营血流成河。
“营长，江大队长那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一个连长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焦躁，
“这都四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大山盯着怀表，又看了看下方沉寂中透着杀机的鬼子阵地，咬了咬牙：
“再等等！江大队长说了四个小时，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命令部队，继续袭扰，但再分散些，动作再快些！
别让鬼子摸清我们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