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江岳对着步话机，声音清晰而稳定，
“李排长！我是江岳！
发现敌迫击炮阵地！
以你们上一轮炮击的最后落点为基准点，向东北方向延伸五十米！
敌炮组四人，正在装填！
立即修正诸元，急促射！重复，基准点东北五十米，林间凹地，急促射！”
坡顶上，迫击炮排长李大山听到江岳的声音，精神大振！
他立刻对照地图和记忆，快速测算。
“基准点东北五十米快！调整！”
两门60炮的炮手反应迅速，在李排长的吼声中飞快地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装填手已经将炮弹抱在怀里。
“一发装填——放！”
“放！”
“通！”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紧接着，“再来！急促射！放！”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紧随其后。
江岳在侧翼山脊上，清晰地看到三发炮弹带着尖啸，几乎呈一条直线，落入了下方林间凹地！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几乎将那个小小的炮组淹没！
硝烟、泥土和破碎的树枝冲天而起！
待烟尘稍稍散去，江岳看到，四名鬼子炮手中，三个已经直接倒在炮位旁，一动不动，血肉模糊。
只剩下那个刚才负责装填的鬼子兵，居然奇迹般地只是被气浪掀翻在地，晃晃悠悠又爬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渍，眼神有些呆滞，但居然没有去管倒下的同伴，而是踉跄着扑向那门虽然被炸得有点歪斜但似乎主体完好的迫击炮，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摆正，然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颤巍巍地抱起一枚新的炮弹！
这家伙，是个死硬的家伙！
都这样了还想着开炮！
江岳眼神一冷，再次对着步话机：
“李排长！炮组还剩一个活的！还在试图操作火炮！原位置，再补三发！快！”
“明白！”
李排长的声音带着狠劲。
“通！通！通！”
又是三发炮弹几乎首尾相连地飞出。
这一次，炮弹落点更加集中。
剧烈的爆炸再次吞噬了那个顽抗的炮位和它周围的一切。
烟尘散去，凹地里只剩下那门扭曲变形的迫击炮残骸，和几具再也不会动弹的尸体。
最后一个鬼子炮手，也彻底消失了。
“炮组清除！”
江岳简短汇报。
突如其来的精准炮击，不仅端掉了鬼子唯一的曲射支援火力，也把周围负责警戒的那个步兵分队彻底打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安全的侧后方，居然成了死亡之地！
短暂的死寂后，幸存的七八个鬼子兵从各自的掩体后探出头，惊慌失措地张望，嘴里发出惊怒交加的哇啦声，似乎在争论是哪里打来的炮，又或者是该继续坚守还是立即撤退。
鬼子明显出现了混乱。
好机会！
江岳岂会放过：
“李排长！炮组已清除！弹着点转为向南约100米，三发急速射，快！”
“是！”
坡顶的迫击炮再次轰鸣。
炮弹开始落在那些惊慌的鬼子步兵周围，虽然因为目标分散，难以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威慑和破片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又有两个倒霉的鬼子在躲避中被炸伤，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鬼子终于崩溃了！
他们再也顾不得争论，发出一阵混乱的喊叫，开始连滚带爬地逃离那片被炮火覆盖的死亡凹地，向着更后方的山林溃退。
“他们跑了！”
一名战士低声道。
“跟上！”
江岳立即下令，
“保持距离，不要开枪！看看他们往哪里跑，会不会和其他鬼子汇合！注意隐蔽！”
四人小组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悄然从侧翼山脊滑下，利用树木和地形的掩护，远远地辍上了那支溃退的鬼子步兵分队。
枪声暂时平息，只有远处正面战场韩山河那边传来的激烈交火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硝烟味。
江岳知道，拔掉了这颗毒牙，正面韩山河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看看这些溃兵，会不会把他们带到更有价值的目标那里去。
江岳一边带着三名战士远远辍着溃逃的鬼子，一边抽空用电台简短联系了韩山河。
“韩连长，鬼子迫击炮阵地已清除，炮组全灭。
其警戒步兵分队正溃逃，我小组正在追踪。
你那边可以全力进攻了，鬼子纵深炮火威胁已解除。”
“太好了！大队长！你们千万小心！”
韩山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担忧。
正面战场，失去了迫击炮支援的鬼子防线，在韩山河加强攻势的猛攻下，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和裂痕。
喊杀声和爆炸声变得更加密集、高亢。
江岳则收起了电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到眼前那七八个如同惊弓之鸟、在昏暗山林中狼狈逃窜的鬼子身上。
他们显然吓破了胆，一路逃亡，只求离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凹地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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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们，或许能找到更有价值的目标。
江岳四人如同幽灵，保持着安全距离，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
大约跟踪了二十多分钟，翻过一道不高的山梁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
这里经过了简单修整，有几顶帆布帐篷隐约可见，周围还用沙袋和树木构筑了简单的环形工事，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溃逃的鬼子兵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加快脚步，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片营地。
江岳立刻示意小组停下，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营地规模不大，但防御工事看起来比前沿阵地要完备一些。
粗略估算，里面至少有四五十人，装备也比一般的守备分队要好，能看到不止一挺轻机枪，还有掷弹筒。
溃兵冲进去后，营地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看似军官模样的人走出来，厉声询问着什么。
“这不像是一般的守备点”
江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这架势，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支援中心或者预备队集结点。
负责给前面那几个阵地提供兵员补充、弹药补给，甚至可能指挥协调。”
旁边一名老兵也看出了门道：
“大队长，这伙鬼子人不少啊，而且有工事。咱们四个，估计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