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侦测到异常空中无线电信号,方位:雁门关东南约60公里空域。据分析,应该是鬼子侦察机或小型战斗机编队,数量推测2-4架。请注意。”
话筒中传来默菲斯焦急的通报声。
江岳心中一凛!
鬼子飞机?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方向?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通讯台前,几乎是从通讯员手里抢过了话筒,直接切入与段鹏机队的通话频率:
“鹰巢呼叫山鹰!鹰巢呼叫山鹰!立即应答!完毕!”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段鹏的声音传来,带着引擎轰鸣的背景音:
“山鹰收到!请讲!”
“立即改变航向!”
江岳语气凝重,
“所有三头怪、木头鹰,一分钟内完成投弹,然后立即向西!
立即向西飞行至少三十公里,脱离当前空域后,再转向北方返回基地!
重复,向西脱离,再折北返回!
规避可能与敌机遭遇的空域!立即执行!完毕!”
“山鹰明白!立即转向西!”
段鹏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回复。
江岳放下话筒,快步走出掩蔽部,丁伟也跟着出来。
两人仰头望着东南方的天空。
清晨的天空湛蓝,几缕薄云飘荡,看似平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东南天际传来了隐约的引擎的嗡嗡声。
很快,四个小黑点出现在视野里,渐渐清晰。
是四架九七式战斗机,涂着暗绿色的迷彩,机翼下的标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它们编成整齐的队形,不紧不慢地飞临雁门关八路军阵地上空,高度大约在两千米左右。
阵地上,刺耳的防空哨音立刻响起,战士们迅速隐蔽。
但鬼子飞机并没有俯冲投弹,也没有用机枪扫射。
它们只是在上空盘旋了一圈,机头微微摆动,仿佛在仔细俯瞰着下方的山川、道路、阵地工事。
“狗日的,来摸咱们底细的!”
丁伟咬着牙,低声骂道。
盘旋了大约两三分钟,四架九七式像是完成了任务,机头一偏,朝着来时的东南方向,加速飞走了,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天际。
江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它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看出什么了?”
丁伟问。
“鬼子又有飞机了,”
江岳声音低沉,
“而且反应速度很快。
我们这边飞机刚出动去炸他的渡口,他那边侦察机就飞到我们正面战场来晃悠了。
这说明,第一,鬼子重新获得了一定的空中力量,数量不多。
第二,他们的机场离这里不远,很可能就在太原附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飞机今天只是侦察,但下一次,可能就是轰炸、扫射。
它们会成为我们接下来行动,无论是地面进攻、追击,还是空中支援,都是最大的麻烦。”
正说着,电台室的通讯员跑出来:
“报告!段鹏队长呼叫!”
江岳立刻返回。
段鹏的声音透过噪音传来,带着完成任务的疲惫和一些遗憾:
“山鹰报告!
阳明堡渡口轰炸任务已完成。
临时码头设施基本摧毁,观察到至少十五艘以上船只中弹起火或沉没。
但……鬼子船只泊位比预想的更分散,部分靠在河湾背阴处,我们投弹未能全部覆盖。估计只摧毁了一半左右。”
“另外,按命令向西脱离后,我机组在指定搜索区域进行了短暂空中巡视。
时间有限,未能覆盖全部区域。
未观察到地面有明显交火产生的硝烟、火光或大规模人员移动迹象。
重复,未发现‘地鼠’小队踪迹。
完毕。”
江岳的心往下沉了沉。
渡口只炸掉一半,效果打了折扣。
更揪心的是,魏和尚他们依旧音讯全无,空中搜索也没发现线索。
是藏得太好,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着话筒说:
“收到。任务完成情况已知。
所有机组按计划返航,注意警戒。完毕。”
结束通话,江岳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就将这边的情况与丁伟沟通清楚,然后立即动身,赶往东边的一纵指挥部,去协助李云龙那边急需的空中和重火力协同。
老李的电报里,催促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可现在……
魏和尚和二十多名精锐特战队员生死不明,鬼子又出现了新的空中威胁,渡口的破坏也不彻底。
他如果此刻抽身离开,把这一摊子完全丢给丁伟,于心不安,于战局也可能不利。
丁伟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江岳,李云龙那边催得急,我知道。
你身上担子重。
这边……鬼子要跑是明摆着的,老子肯定咬住他尾巴狠揍!
至于和尚他们……我加派人手,从地面想办法接应、打听!
你是大局的棋子,不能总钉在一个地方。”
江岳看着地图上魏和尚最后出现的那片山区,又看了看东面平型关的方向。
两个方向都牵动着他的心,也关系到整个战役的走向。
“再等一两天。”
江岳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有些沙哑,
“丁司令,我最多再留一两天。
一方面,再想办法联络和尚,空中搜索也再组织一次,扩大范围。
另一方面,鬼子这些新出现的飞机是个大隐患,我需要和段鹏他们研究一下应对的办法,至少给咱们的飞机和地面部队提个醒。
同时,也帮你把追击的具体协同方案,尤其是可能遭遇敌机空袭时的应对,再细化一下。”
他看向丁伟:
“一两天后,无论有没有和尚的确切消息,我都必须动身去一纵。老李那边,不能等。”
丁伟重重点头:
“行!就这么办!我让侦察连也动起来,往山里摸!咱们双管齐下!”
江岳没回那烟雾缭绕、电波嘶鸣的电台室。
他需要冷静,需要站在更开阔的地方,让山风吹散心头的焦躁和阴霾。
他走出掩蔽部,站在山洞口。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掠过他的面颊。
眼前是连绵起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晋西北群山,沟壑纵横,如同大地沉默的皱纹。
魏和尚他们,就消失在这片苍茫的群山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