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在孙天海说完那番话后,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长老都在等着看好戏。
他们都清楚,宗主这是在试探。
如果这小子真有护道人,若是比他们强,那就客客气气把人送走,然后商量一下就当无事发生。
若是比他们弱,就索要一些灵石就当是买名额了,让一个名额给这小子也不算是什么天大的事。
无论哪种,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如果没有……
那就别怪啸海宗不讲情面了。
苏迹听完孙天海的话,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不是我今天太礼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议事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孙天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金丹期的小辈,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
苏玖瞬间听明白了苏迹的意思,化作流光附着在苏迹身上。
下一秒,苏迹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孙天海面前!
“我是不是给你好脸给多了?”
孙天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孙天海反应极快,体内灵气瞬间爆发,一股气浪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找死!”
他一掌拍向苏迹的胸口。
这一掌蕴含炼虚境的全力一击,掌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成实质。
苏迹身形向后飘退。
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角而过,轰在身后的石柱上。
“咔嚓!”
粗壮的石柱应声而断,碎石飞溅。
苏迹落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去而复返。
孙天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在胸前结印。
“玄水盾!”
一面由灵力凝聚的水盾出现在他身前。
殿内的几个长老这才反应过来。
“保护宗主!”
他们纷纷出手。
各色灵光在殿内炸开。
苏迹身形一闪,避开几道攻击。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个长老,最后落在其中一人腰间的长剑上。
“借剑一用。”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现在那长老面前。
那长老大惊,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剑柄。
那剑已经倒飞而出落入苏迹手中。
“多谢。”
他握着剑,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那长老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剑,若是苏迹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滚开!”
孙天海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狂涌,化作一道道水龙,朝苏迹席卷而去。
苏迹不闪不避。
暗红色的火焰从剑刃上涌出,瞬间将那些水龙吞噬殆尽。
“这是……”
孙天海瞳孔一缩。
这火焰的温度,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既然你想打,那我就陪你打个痛快!”
孙天海在半空中翻身,双手掐诀。
“怒海狂涛!”
整个议事大殿的温度骤降。
无数道水流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汪洋。
那汪洋翻滚咆哮,如同真正的海啸,朝着苏迹倾泻而下。
苏迹抬头看着那片从天而降的汪洋。
“花里胡哨。”
“轰!”
暗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直冲那片汪洋。
水火相撞。
整个大殿瞬间被白色的雾气笼罩。
“滋滋滋……”
水被蒸发的声音刺耳至极。
雾气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砰!砰!砰!”
闷响不断传出。
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一阵狂风。
大殿的墙壁开始崩裂。
屋顶的瓦片被掀飞。
那些长老早就退到了殿外,一个个脸色惨白。
“宗主他……”
“闭嘴!”
林远死死盯着殿内的战斗,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苏迹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炼虚境的宗主啊!
竟然被一个小辈打得势均力敌?
如今仔细想想,昨晚能够活下来也幸亏对方不是嗜杀之徒。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大殿的一面墙壁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两道身影从烟尘中冲出。
孙天海的衣袍已经破了好几处。
而苏迹……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有些凌乱,但看起来依旧游刃有馀。
“谁让你来我啸海宗找事的?”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啸海宗出两倍!”
孙天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迹。
苏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
“不是你们宗长老先骗我的吗?”
孙天海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傻子?”
“林远他路上随手一抓,就能抓到你这种角色?”
“随你怎么想。”
孙天海的脸色铁青。
他堂堂炼虚境修士,在自家宗门的议事大殿,竟然被一个小辈逼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孙天海双手猛地合十。
整个啸海宗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大殿外的地面寸寸龟裂,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些裂缝中涌出深蓝色的水流,在半空中汇聚、盘旋,最终化作一条条水龙,盘踞在孙天海身后。
“这是……”
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此刻宗主显然是动了真火。
“小子,能逼老夫动用这一招,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孙天海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整个啸海宗回荡。
那群水龙在他身后咆哮着,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随着孙天海一声令下。
数十条水龙齐齐朝着苏迹扑了过去。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苏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苏迹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水龙。
“啧。”
他轻啧一声。
“这才象点样子。”
话音刚落。
他脚下的地面骤然崩裂。
暗红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火焰在半空中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一头巨大的火龙。
“吼——!”
火焰巨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些水龙迎了上去。
“轰!”
水火相撞的瞬间,整个啸海宗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两种颜色。
一半是深蓝色的水光,一半是暗红色的火焰。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些水龙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火焰巨龙虽然凶猛,但在这种车轮战下,也开始显露出疲态。
“哈哈哈!”
孙天海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双手掐诀,那些水龙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只是,忽然苏迹身边的大地开始摇撼起来。
孙天海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妙。
这不是他的攻击导致的……
随后……突兀的高低起伏着。
整个大地发出着不规则的的嗡鸣声。
越发强烈的动荡起来。
那诡谲的姿态,极易令人联想到炼狱深处翻腾不休的灼热油海,亦或是地心深处被无形巨力疯狂搅动的炽烈熔岩。
那嗡鸣声正逐渐变得越发分明。
焦黑的地表开始剥落。
褪去旧壳,在逐渐炽盛的赤红光芒笼罩下,大地本身发出的深沉震动也清淅可闻。
大地在颂唱!
周身磅礴的灵气在齐声高呼。
那是燃烧的砂砾构成的火焰风暴,是灸热大地呼出的吐息。
那正是——足以将狂烈风雨震散为飘渺雾气,能将奔涌如浊流般的海流一并斩断之剑。
徜若被这沛然莫御的力量正面击中,无论是坚硬的鳞甲或强韧的血肉,哪怕磅礴的护体灵气,恐怕也会在倾刻间化为焦炭,继而彻底崩解、碎灭无踪。
“开什么玩笑!”
林远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现在只庆幸一件事。
昨晚自己没有反抗。
否则……
他不敢再想下去。
孙天海看着那片火海,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动真格的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以吾之血,唤海之怒!”
随着他的咒语。
整片海域开始沸腾。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水球,悬浮在半空中。
“小子,这是老夫的杀招!”
孙天海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是消耗过大。
“能死在这一招下,你也算是……”
话还没说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苏迹的剑已经斩落。
“破天之无双帝尊剑诀!”
当然……这是苏迹瞎扯的名字。
够他们猜一会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