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怡听到这个“哦”，心里也“哦”了一下，感觉莫名其妙。
相亲的时候他虽然话不多，但也没到惜字如金的地步，怎么领了证，反而像语言功能退化了？
这个“哦”之后，她该怎么接？
难道回一个“哦哦”？那不成两只鹅在对话了？
天算是被聊死了。
她顿时也没了闲聊的兴致。
其实这会儿要是她自己一个人，可能会摸出手机看会儿西红柿或野猫上的小说打发时间，但周景澄在旁边……
他还在看报纸杂志和纸质书呢，在他面前看那些，
感觉像在图书馆里吃泡面，有点不合时宜。
算了，装也挺累的。
她索性往下滑了滑，彻底躺平，闭上眼，
“晚安，睡了。”
周景澄也躺平了。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之间那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陈佳怡刚想伸手关灯，周景澄的声音又响起了，比刚才低沉，也郑重了许多，
“陈佳怡。”
“嗯？”
“上次……很抱歉。”他盯着天花板，字斟句酌，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说……弥补的机会。”
陈佳怡心里又又又咯噔一下。
这是……要再过一次夫妻生活的意思？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反正明天不加班，没事。
要不……就再试试？
上次体验那么差，也许不全是他的问题？
会不会是自己太紧张，身体反应僵硬，导致他也紧张，所以才……发挥失常？
一种近乎“舍身饲虎”的豁达，混合着一点微弱的好奇，让她在黑暗中轻轻应了一声，
“……没关系。”
这三个字听在周景澄耳朵里，无异于一道明确的许可。
他心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忐忑，瞬间被一种“任务获批”的郑重感取代。
他侧过身，手臂越过那道楚河汉界，还是有些生疏，但坚定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撑起上半身，手臂支在她头侧，低头看着她。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陈佳怡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紧张，有认真，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决心？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砰砰砰的心跳。
陈佳怡被他这副架势搞得有点懵，终于忍不住，声音很轻地问：
“周景澄……我能提个建议吗？”
建议？！
周景澄眼睛微微一亮。
她愿意主动提建议？
这是要主动帮助他进步，指导他进步？
果然，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桥梁！
他立刻点头，摆出虚心求教的态度，
“你说。什么建议？”
陈佳怡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的手……能不能收一收？压到我头发了，有点……疼。”
“……”
周景澄身体一僵，下一秒，他猛地收回撑在她耳侧的手，甚至因为动作太急，直接坐了起来。
“对不起！”
他脱口而出，懊恼至极。
他光顾着紧张和“流程”，完全忽略了这种细节！
“没关系。”
陈佳怡又把这三个字还给了他，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可以关了床头灯吗？”
陈佳怡觉得这床头灯把气氛烘托的跟灯色一样，暖暖的，黄黄的，
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本来也是害羞的。
“好。”
这个小插曲似乎打破了一些凝滞的气氛。
周景澄关了灯重新躺下，这次动作不再那么僵硬。
他再次靠近，吻落下来。
这一次，他的嘴唇不再干燥起皮，是柔软的。
但节奏和方式，和上次似乎……区别不大。
一样的小心试探，一样的略带急促。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又被压缩。
陈佳怡很是煎熬，她这次比上一次害怕多了，她感觉到了上次没有的感觉，
但她又不敢发出声音，很迷茫也很无助，
她心里开始数数来缓解这种情绪，
1、2、3、4179、180、181。
三分钟？！！！
从数据增长来看，确实是“进步很大”。 但从用户体验角度来看，依然是差评？
反正不能给五星好评，三颗星差不多。
上次一颗星，这次三颗星。
陈佳怡在混沌中模糊，然后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当一切再次仓促结束时，周景澄在逐渐平复的呼吸中，打开了他那头的床头灯，转身向看看她，他的妻子。
然而，陈佳怡裹着被子背对着他，他撑起手肘，想问问她感受如何？
这样可以吗？
自己有没有比上次进步一些？
但他看到她眼角的眼泪，他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
刚刚她没有任何喊痛喊不舒服，全程也没有发出声音，过程也算顺利，怎么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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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澄握着陈佳怡的肩膀，把她转向自己开口问，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你怎么哭了？”
陈佳怡迅速眨了下眼，偏过头，没说话。
“是不是……又弄疼你了？”他追问，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焦急，
“为什么不说？”
陈佳怡依旧沉默。
这让她怎么说？ 难道在过程中喊停？或者说“请你温柔点”？
她说不出口。
那种痛和不适，夹杂着陌生的感觉，让她只想快点结束。
但其实又不是特别想结束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总感觉控制不住自己，借着黑暗，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心里在数数，其实很是煎熬。
陈佳怡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周景澄胸口。
他看着她又偏过去的后脑勺，那股熟悉的挫败和歉疚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又中途缩回。
最终，他只能干涩地做出一个保证，
“下次……我会注意的。”
陈佳怡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许久，才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听不出情绪的字，
“嗯。”
灯，终于又被关掉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周景澄同志继续上下求索。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句老话放在夫妻生活上，简直是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