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周景澄关上门,
“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食堂吃的。”
陈佳怡换着鞋,心里有点抱歉,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搬过来后,生活模式没变,依旧靠着温主任给的那张饭卡在食堂解决温饱。
规培工资微薄,能省则省。
“是我没提前说今天回来。”周景澄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自己解决就行。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那晚的床,显得格外宽大。
躺在主卧那张宽敞的大床上,陈佳怡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两人并排躺着,盖着同一条被子,却各自朝着天花板,中间隔着的距离宽阔得能再躺下一个第三者。
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既然结婚了,不管起因如何,有些事似乎就成了“理所应当”的流程。
她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下摆,手心居然还出汗了。
身边的周景澄显然也不轻松。
他是男人,要给足女生安全感,而且这个女生已经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了。
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他那把正经但又带着点犹豫的嗓子开口,
“陈佳怡,如果你需要时间适应……我可以先睡客卧。”
陈佳怡的脑子已经够混乱了,听到周景澄说可以去睡客卧,她更混乱了。
她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脑回路短路了,
或许是那点可笑的“契约精神”作祟,也或许是想快点结束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冲口而出,
“已经领证了。”
话音刚落,她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算什么?
催促吗?
邀请吗?
陈佳怡你疯了吗?!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周景澄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毕竟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
空气又又又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像是接收到了某个清晰的指令,
“哦……我会尽量温柔。”
尽量温柔?
陈佳怡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柔情似水”的吗?
“尽量”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没等她想明白,周景澄的呼吸已经靠近了。
他的嘴唇有些干,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翘起的皮。
但很快,那点干燥的触感就被另一种温热的湿润覆盖、抚平了。
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要撞出回响。
陈佳怡紧张得忘了闭上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
她本来是想天花板来缓解下自己的紧张,但看到的是他闭着眼睛在被动涂润唇膏。
周景澄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为什么和他看的“教学资料”里不一样?
虽然那些宝贵的学习材料是他大学时候看的,年代是有点久了,但这件事上的学习,自古以来的源头都是一样的……
他有些困惑,是弄疼她了?
还是……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拒绝?
他不好意思问,也不能问。
他的手试探性地搭上她的腰侧。
陈佳怡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痒。”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动作变得更加谨慎,但在陈佳怡的感觉上,这种谨慎变得更“不温柔”了。
后续的过程,和陈佳怡想象中不太一样,但又似乎……就该是这样。
没有短剧里的天雷地火,也没有小说里的意乱情迷,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生疏而需要彼此配合的任务。
她横下心来,告诉自己至少要配合好,不能让这第一次的经历太糟糕,给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关系雪上加霜。
然而,事情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结束了?
她甚至还没完全进入状态,还没搞清楚到底该怎么“配合”,一切就已经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也挺好。
她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长痛不如短痛。
周景澄从她身上撤离,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躺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低沉沙哑,带着浓浓懊恼和尴尬的声音,
“……抱歉。”
这句道歉,像最后一块拼图,让陈佳怡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条件那么好却单身到现在,而且还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
这种情况,还谈什么恋爱?
如果他真谈恋爱,然后一直正人君子,人姑娘一定感动到极点,为自己找到一个那么负责任的好男人而动容。
结婚后就知道被骗婚了,
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关键是不行。
不行就不能做,不能做就只能做君子伪装。
怪不得他会选自己,选个年纪小那么多的……
太坏了,骗术太高明了,居然让自己妈妈来骗,全家总动员。
所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关系。
骗就骗吧,本来就是应付她妈催婚,掐指一算,催完婚就是催生,要是来催生,她也有正当理由去挡了。
而且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理由。
更何况,她本来对这件事就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和期待,现在这么一来,她更确定自己大概属于那种“无欲无求、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
挺好,省得以后尴尬。
她甚至觉得,这挺符合周景澄一贯的风格。
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部署快,落实细,成效实
有了第一次堪称灾难的实践,第二次的机会就显得更加沉重而尴尬。
周景澄接下来几天都躺在黑暗中,进行着深刻的自我批判。
这件事,从来没人教过他。
以前大学寝室里,那群男生偶尔会凑在一起,灯一关,跟在电影院一样身临其境地赏析经典海外电影。
他一般不参与,但隔音效果几乎无,那些暧昧的声响总会模糊地飘进耳朵。
后来他索性“随波逐流”地一起赏析,
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观摩学习而已,心无杂念,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自己也想不通,这事看起来也就那样,没什么难度,
可为什么轮到他自己真刀真枪时,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