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巧克力，做完心超，又去留了小便，陈佳怡拿着单子，和周景澄再次回到产科诊室外的大厅。
“检查都结束了吗？”
“没呢，”陈佳怡低头核对，
“还有宝宝的b超，和……”她顿了顿，“一些其他检查。”
周景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那里是男士止步的区域，自己只能送到门口。
周景澄只能继续在大厅坐着。
他在外面等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大肚子孕妇，心里也莫名跟着紧张。
他没想到建个卡这么麻烦，流程繁琐得像是在跑什么复杂的审批。
关键是，他像个废人一样，除了跑腿拿饼干、递水杯，什么实质性的忙也帮不上。
这种无助感让他有些坐立难安，只能盯着空气和天花板发呆。
而检查室内的陈佳怡，才是真的紧张又无助。
她最怕做妇科检查。
这种怕，无关专业，纯粹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抗拒。
虽然和周景澄做那种事在本质上……差不多吧？
但还是不一样。
一个有感情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
而这里，没感情的，冷冰冰的，机械的。
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指令躺上检查床。
当冰冷的鸭嘴碰到的时候，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别紧张，很快的，坚持一下。”医生熟练地操作着。
白带常规做好了，
“接下来要做tct取样，不适感会放大。你太紧张了，屁股别抬起来！”
陈佳怡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放松，放松，你是医生你怕什么！
可越是努力，下腹的肌肉反而越是僵硬得像块石头。
取样时，一阵强烈而陌生的不适感袭来，她下意识地又想缩起来。
“你怎么动了，别动啊，马上就好。”
陈佳怡难受得眼眶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医生说了句“好了，起来吧。”
陈佳怡做完宝宝的ntb超也还没从刚刚妇科检查里缓过来。
她想找周景澄，她想现在看到他，就匆匆走到大厅。
周景澄一直盯着，一眼就看到她走了出来。
他看到她眉眼低垂，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显得蔫蔫的，比刚刚抽血状态还差。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急切，
“怎么了？是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
陈佳怡摇摇头，声音还有点虚，勉强扯出个笑，
“就是刚才检查的时候，有点……紧张。”
她把手里的就诊卡递给他，借这个动作移开视线，
“帮我去看看，刚才那些报告出来了没？我……我去下洗手间。”
周景澄接过就诊卡，猜测她可能是憋着要解大号才会脸色这么差，便点了点头，
“好，我去看。你上厕所……小心点，蹲下去慢一点。”
“知道了。”
周景澄拿着卡，开始在各个报告自助打印机和人工窗口间奔波。
有些报告出得慢，他跑了好几个来回，才把已经出来的几份化验单和检查报告集齐。
等他拿着一叠报告回到产科大厅时，陈佳怡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陈佳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怎么样？还难受吗？”他问，把报告递过去。
“好多了。”
陈佳怡拿着报告回到产科诊室，又留周景澄一个人在大厅等着。
陈佳怡进了诊室，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再次出来。
和之前进去时那种带着点紧绷的平静不同，此刻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阴云后透出的第一缕阳光。
“都好了？”周景澄立刻上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搜寻。
“嗯，都好了。”陈佳怡点点头，声音轻快了些。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头看他，
“喏，给你看样东西。”
周景澄的手机随即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微信，是她发来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b超报告单的照片。他的目光瞬间被报告单上方那幅小小的黑白超声图像牢牢抓住，
一个清晰而小巧的侧影，安静地蜷缩着，能隐约看到圆圆的头颅、小小的脊背轮廓。
报告结果是一切正常。
“这才是宝宝的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照片。”陈佳怡指着那个小人儿，声音温柔，
“之前的b超只能看到胎芽和心管搏动，这次能看到人形了。
产检报告原件都要贴在大卡里留在医院，所以我特意拍下来给你看，让你这个老父亲，见见你的宝宝。”
这是陈佳怡和他的孩子。
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长成了人的模样。
那么神奇，又那么真实。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将图片放大，再放大，目光贪婪流连。
喉咙有些发紧，胸腔里被一种滚烫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日里那些大道理此刻全都想不起来了
最终，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同样微笑望着他的陈佳怡，声音有点哑，却无比认真，
“好，好……宝宝很好……妈妈更好。”
陈佳怡看着他那副傻样，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手机屏幕上刚刚拍下的照片，
“宝宝，看清楚了吗？这是你爸爸，我是你妈妈。
现在我们也算正式见面认识了，以后你可要乖乖的，健健康康长大……
别像你爸爸那样，知道吗？”
周景澄一听，从傻乐中回过神来，转头问：“别像我哪样？我不好吗？”
陈佳怡没搭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心里默默吐槽，周主任你自己哪样，心里没点数吗？
……希望宝宝取其精华，去其“周主任”吧。
“对了。”
陈佳怡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抽出一张医生给的a4打印纸，递给他，
“这是医生特意交代的，准爸爸注意事项。你回去认真学习下。”
周景澄接过那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关于饮食、作息、陪护的条款。
但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其中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