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看书屋 冕沸阅读
草原深处,那达慕大会会场。
这是一片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绿草如茵。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如絮,阳光明媚,清风拂面。
本该是一派祥和、欢乐的景象,但此刻整个会场周围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各部族的帐篷,如雨后春笋般散布在草原上。
大的帐篷如宫殿般大小,小的帐篷则如蘑菇一样,五颜六色的,旌旗招展,很是漂亮。
大小部落的人全都穿着节日的盛装,骑着骏马,在帐篷间来回穿梭,互相问候,交换礼物。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
乌拉特部落的帐篷区,守卫格外森严,进出都要盘查;巴林部落的酋长,身边总跟着几个黑衣人,一个个全都眼神冰冷的像刀子,气息诡异至极;而奈曼部落的摔跤手则个个身材魁梧,可眼神都很呆滞,就跟没了灵魂一样。
“看来,天门渗透得很深啊。”
远处一个小山包上,慕容雪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眉头紧锁。
她、墨鹰、巴特尔、李青瑶四人,此刻正藏身在这里,暗中观察会场的情况,一切都尽可能的掌握详细。
“何止是深。”巴特尔脸色变得凝重无比,“你看乌拉特部落那边,那些守卫的站姿、眼神,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还有巴林部落那几个黑衣人,一看就是天门的高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青瑶有些紧张地开口。
“这个嘛”巴特尔捋着胡子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实在不行的话,要不我们直接去科尔沁部落,找老酋长。”
“我爹是科尔沁的酋长,在草原上威望很高。只要他出面,联合其他部落,未必不能和天门抗衡。”
“可是”
慕容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些犹豫,“天门势力这么大,万一老酋长不愿意出面呢?”
她还有一层考虑,就是不愿意把老酋长牵扯进来,毕竟年纪大了。
“不会的。”
巴特尔笑着摇头,“我爹最恨的就是邪魔歪道。当年圣火魔教肆虐草原,就是我爹带头,联合各部族,把魔教赶了出去。
现在天门又想来祸害草原,我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那好,我们去科尔沁部落。”
慕容雪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四人悄悄下山,混入人群当中,向着科尔沁部落的帐篷区走去。
科尔沁部落的帐篷区,位于会场的中心位置。
帐篷很大,很气派,帐篷顶上插着科尔沁的旗帜——一只展翅的雄鹰。
帐篷外,左右站着两排勇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手不凡之辈。
“站住!”
见慕容雪四人走来,其中一名勇士直接上前拦住他们,“什么人?请报上姓名。”
“是我,巴特尔!阿萨尔大哥,连我都不认识啦?”
巴特尔摘下帽子,露出他那张很有标志性的脸。
“哟!是少酋长?!”
阿萨尔一愣,随即大喜地迎了上去,“少酋长,你回来了!老酋长天天念叨你呢,还以为你出去野疯了,再也不敢回来了呢。”
“瞧你说的!这里是我家,怎么可能不回来?”巴特尔笑着打哈哈,“对了,我爹他在吗?”
“在在在,在帐篷里呢!”
阿萨尔连忙恭敬地让开了路,“少酋长快请进!”
四人一齐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边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弓箭、弯刀,还有各种兽皮。
正中央,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科尔沁部落的老酋长——阿尔斯楞。
“爹!”
巴特尔上前,单膝跪倒在地,“儿子回来了!”他眼中开始泛起了泪花。
一连走了好几个月,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老父亲,尤其是在面临着死亡危险的时候,更是挂念着老父亲,真害怕再也见不到了。
“巴特尔?!”
阿尔斯楞看到儿子回来了,又惊又喜,忍不住老泪纵横,“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护送慕容姑娘去白城了吗?”
“已经去过了,也回来了。”
巴特尔起身,将慕容雪三人介绍给父亲。
“爹,这位就是慕容雪姑娘。这位是墨鹰墨兄弟,这位是李青瑶李姑娘。”
“慕容姑娘?”
阿尔斯楞看向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出去一段时间,人长结实了,也黑了。”
四人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慕容雪更是尴尬的红了脸,讪笑着说,“是,有劳老酋长挂心了。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尔斯楞笑着点头,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你爹的事我听说了。孩子,苦了你了。”
“谢老酋长关心。”
慕容雪轻声道,心中顿时感觉一阵抽痛,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酋长,晚辈这次回来,是有要事相告。”
“什么事?”
阿尔斯楞神色变得比刚才严肃起来。
慕容雪也不隐瞒实,将天门的阴谋以及他们在会场上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阿尔斯楞听完之后,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果然天门还是动手了。”
“爹,你早就知道了?”
巴特尔有些惊讶,看父亲的表情,好像对这些事早就已经完全知晓,表现的很平静。
“知道一些。”
阿尔斯楞点点头,沉声道,“这段时间,乌拉特、巴林那几个部落,行为确实反常。我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他们和天门有来往。只是没想到,天门的手伸得这么长,渗透得这么深。”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雪,“慕容姑娘,你打算怎么做?”
天门门主毕竟是她爹,慕容雪的抉择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影响很大。
“联合各部族,阻止天门。”
慕容雪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神之中透着坚定和绝决,“那达慕大会是草原的盛事,不能让天门毁了它,更不能让天门控制草原,祸害百姓。不来则已,来必战。”
“说得好。”
阿尔斯楞眼中闪过赞赏,“但问题是,怎么联合?”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忧郁,“草原各部族之间虽然名义上是一家,可实际上各怀心思。有些部落,比如乌拉特,早就对科尔沁不服,一直想取而代之。现在他们和天门勾结,更是有恃无恐,想联合他们,难啊。”
“那就不联合他们。”
墨鹰突然开口,“联合那些反对天门的部落,比如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只要我们能团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话是这么说,但”
阿尔斯楞还想说什么,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巴特尔立刻紧张的皱起了眉头。
他正准备要冲出帐篷,就见一名勇士匆匆地进来。
“老酋长,乌拉特部落的少酋长乌力罕来了,说要见您。”
“乌力罕?”
阿尔斯楞脸色陡然一沉,“他来做什么?”
这时候突然过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但带了不少人,气势汹汹的。”
“让他进来。”
阿尔斯楞沉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些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一个年轻人走进帐篷。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穿着华丽的蒙古袍,腰间佩着金刀,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看人的时候鼻孔朝天。
正是乌拉特部落的少酋长——乌力罕。
“阿尔斯楞伯伯,好久不见啊。”
乌力罕笑着行礼,但眼神中明显充斥着挑衅。
“乌力罕,你来做什么?”
阿尔斯楞冷冷地道,对这种傲慢的家伙,他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当然是来问候伯伯了。”
乌力罕斜着眼睛毫不掩饰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慕容雪,阴笑着说:“顺便传达一下我爹的意思。”
“什么意思?”
“我爹说,那达慕大会是草原的盛事,应该由最强的部落来主持。科尔沁部落老了,该让位了。”
乌力罕的话,让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巴特尔怒目而视,“乌力罕,你什么意思?”
这家伙也太无礼了,这不明摆着是想宣战吗?
“意思很简单。”
乌力罕看向巴特尔,眼中满是不屑,“巴特尔,你爹老了,你也废物,科尔沁部落,不配再当草原的领头羊。这次那达慕大会,我乌拉特部落,要取而代之。”
“你做梦!”
巴特尔怒吼一声,手直接按上了刀柄,却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住了。
“是不是做梦,试试看就知道了。”
乌力罕嘿嘿冷笑,“这次那达慕大会,我们乌拉特部落,会拿下所有比赛的冠军。到时候,我看你们科尔沁,还有什么脸面当领头羊。”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可刚走到帐篷口,又停下了,他回头看向慕容雪,“哦,对了,这位就是慕容姑娘吧?”
他上下打量着慕容雪,眼中闪过淫邪,“果然是个美人。听说你是慕容正德的女儿?正好,我爹说了,如果你肯嫁给我,做我的妾室,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你找死!”
墨鹰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出,就要动手,却被慕容雪一把拉住了。
“墨大哥,别冲动。”
她看向乌力罕,眼神冰冷如刀,“乌力罕少酋长,回去告诉你爹,也告诉天门。草原,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那达慕大会,更不是你们能玷污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想要控制草原,先问过我的剑。”
看来这家伙还不知道天门门主冷一夫就是她的父亲慕容正德,不然就凭他那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是断然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放肆的话来的。
乌力罕目光如毒蛇般看着慕容雪,脸色阴沉得都快要能滴出水来,“好,好,有骨气。”他阴测测的冷笑两声,“那咱们就大会上见。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帐篷里,顿时恢复了一片寂静。
良久,阿尔斯楞才开口,“慕容姑娘,你”
“老酋长,不必多说。”
慕容雪打断了他,“天门既然已经亮剑,那我们就接招。”
她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再带有任何的茫然,“这次那达慕大会,就是我们和天门的决战。要么,我们阻止天门,还草原太平。要么我们就战死在这里,无愧于心。”
众人看向她眼中都闪过敬佩。
“好!”阿尔斯楞拍案而起,“慕容姑娘,就冲你这句话,我科尔沁部落,跟你干到底!”
“对!干到底!”
巴特尔也吼道。
墨鹰握住慕容雪的手。
“我陪你。”
李青瑶也握紧拳头。
“我也陪你们!”
慕容雪看着在座的所有人,眼中含有泪光,可心中却很温暖。
有这些朋友在,她什么都不怕,而且,她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那好,我们准备一下。”
“那达慕大会,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