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邦之所以迟迟没下定决心联姻,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他怕被吃绝户。
也不是叫吃绝户,而是周家人丁太稀薄了,从周镇南往下数,周安邦,周轩,有女儿女婿。
女儿女婿,和周家的关系并不紧密。
这和三代单传有什么区别?
联姻之后的必然结果,就是把手上的人脉,都送给对方。
要是对方能念这份好,他也觉得无所谓。
万一呢?
从属关系变了,周家能接受成为其他家族的附庸吗?
周安邦宁愿周轩娶一个普通女孩,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其实周家对陶家,也就是周安邦的老丈人家,就有这种迹象,不过当年的周镇南如日中天,没人敢造次罢了。
可周轩还年轻,周安邦十年后退休,最终什么样,确实很难预料。
别看周安邦如今风光无限,看他退休之后,就明白了,一旦他退休,对周轩的托举,立刻会减半,甚至折损更多。
同时,联姻之后,把周轩无法享受的资源倾斜到联姻对象的后代中,这种做法,表面上是为了将来,可效果甚至不如提拔几个没根基的手下,做他们人生中的贵人,效果来得好。
周安邦如今也后悔,当年要是趁着计划生育没实施,多生几个孩子,绝对不会有如今的这种窘境。
且不说,陶蓉知道了许念卿怀孕之后,会怎么样。
一个大孙子,足够让周家炸塘了。
对周家这种子嗣单薄的人家来说,这个孙子,肯定是要的。
就算最后没娶进门,给的好处也不会少。
至少许念卿在主持界的地位,已经无人撼动了,自家‘公公’是管着除了华视之外的所有电视台,还能让她在电视台受苦?
听闻消息的周安邦,在家里嚷嚷着要和陈绍滨拼命,却不见有任何行动,最后见老婆儿子都不怎么响应他的提议,这才无辜道:“真的是男孩?”
“才13周,不过检查的医生说了,概率很高。”
“具体能判断出来,得18周以后。”
周轩能感觉亲爹的态度变化,听到男孩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他也担心起来,万一不是呢?
一半概率啊!
五五开,有的玩。
心里对陈泽的提醒,顿时感激不已,还得是表弟,智商高,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亲爹的虚实。
这天夜里,周安邦和周轩在书房里谈了很久,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可是在京城,突然传出来,周家唯一的孙子要结婚的消息,确实惊呆了整个圈子。
尤其是结婚对象是普通家庭的女孩的那一刻,把人都快震晕了。
也不知道周轩吃错了什么药,做这种蠢事。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周家一时间热闹了起来,周镇南得到消息之后,力排众议,娶了。
原因很简单,三代人,过节的时候坐一起才四个人,一张八仙桌能坐八个人,刚好一半,这种人丁凋零,伤感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至于女儿女婿?
虽说已经重新认亲了,可认亲的原因,周镇南也清楚。
终究是当年自己错了,没想到周慧决绝,更没想到周慧的儿子能那么优秀。
好吧,周镇南在统计家人的时候,不出意料的把陈潭没统计进来。
老爷子如今也想通了,想要人丁兴旺,靠周安邦没指望了,只能靠周轩,而周轩越早结婚,越早有孩子,就越好。
也别去管什么家世了。
结婚了,还能离婚,只要孩子留在周家就行。
其他都是假的。
再说了,离婚了还能操作二胎,要是再找一个,就是三胎反正只要周家最后人丁够多,就不怕不出人才。
这还是普通人面对计划生育的操作手段,周家的操作空间更大。
看人家陈青山,一辈子都在弄家族的延续这一套,如今孙子,曾孙一大群,根本就数不过来,加上族人的第二第三代,能力特别出色的就有七八个。
还不包括陈泽。
周家真要是有这份底气,早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就在周家把京城的圈子搅动起来的时候,陈泽已经带着自家闺女去了老家。
三年没见的陈绍滨,咧着嘴对陈泽笑的那一刻,陈泽还真没敢认。陈绍滨黑的像个安南人,显然是刚从南亚回来,不过他还是挤眉弄眼的对陈泽炫耀道:“小泽,你表哥的事真和我没关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看对眼了,处出感情出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说婚期都定了,你舅舅没记恨我吧?”陈绍滨紧张道,算计周安邦确实是他不对,可就冲着许念卿喊他‘爸爸’,这事就不能不管。
再说了,这事问过大嫂周慧,周慧也同意。
反正当年周慧吃过的苦,很想让周安邦吃一遍,哪怕周安邦吃不上,周轩也不是不可以。
千万别把女人想大度了,有些恨,她们记一辈子。
陈泽佯装一愣,张口就问:“念卿姐有问题?”
“什么问题?”陈绍滨被这一问,给弄糊涂了,有点不解的看向陈泽,等待他的答案。
陈泽疑惑道:“谈过恋爱,有过亲密的恋人,关系没有断,还是做人不懂知足?”
“没有,这些事都没有。”陈绍滨心虚道:“小泽,你别吓我,你四叔是胆子大,但也是在江城,你舅舅我真扛不住。要不是你妈支持,我都不敢过问念卿的事。放心,念卿在学生期间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真要是有这关系,我也不敢管念卿和周轩的感情。”
“明白,女儿什么样,其实看母亲就好了,韩姨人好,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陈泽顺着陈绍滨道。
陈绍滨宛如遇到了知音,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喽,就是这么个意思。”
“四叔,我闺女,陈琬琰。”
陈泽抱着女儿对陈绍滨示意了一下,后者惊愕道:“我还以为是我家的”
好家伙,陈泽心说:你也够糊涂的。
不过陈绍滨从包里找出了一块石头,递给陈泽的保镖道:“刚从南边弄来的明料,粉红色的高冰翡,算是我这个叔叔给侄孙女的见面礼。”
石头不小,有大号饭盒那么大,要是没多少裂和棉的话,能切两三个手镯,一堆挂件,和一串珠链。
不过陈绍滨的表情有点肉痛:“小泽,如今翡翠的价格上去了,咱们还像之前一样买?”
他们买的都是明料,切口料为主,赌性不大,陈泽和陈绍滨合股做这一行很久了,每年都会把最好的料留下来,其他的料通过陈绍滨的公司卖出去。
生意都延续七八年了。
陈绍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告诉陈泽:“小泽,飘花料的价格也起来了,以前当废料卖的价格,拿不到了。”
“不过你以前囤的飘花料,这回是赚大发了,当初冰种飘花百十来块钱一公斤的好日子,没有喽。”
陈绍滨兴奋的说着。
可让他憋屈的是,陈泽却不怎么在意道:“四叔,我现在已经对挣钱不感兴趣了。”
啥——
陈绍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珠子瞪的都快赶上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