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你背后主使者的名字,或者告诉我赏金阁究竟是谁在控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杜永毫不客气用看待死人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总是试图通过装笨拙来混肴视听的死胖子。
尽管他很清楚对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弃子,缉捕司连抓都懒得抓。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容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的红线周围蹦跶。
“您就别难为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赏金阁背后究竟是谁在控制。如果我知道,都不用别人动手,上边就得先把我杀了灭口。至于下达命令的人,我只知道他叫老金。至于年龄、相貌和武功统统都一概不清楚。”
胖子此刻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斗,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对于死亡的恐惧。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二位要杀自己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而且搞不好在临死前还会受尽折磨。
所以此刻他的大脑正在全力开动,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摆脱危险的方法。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想想看,如果谁都能算计我之后还能安然无事,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岂不是证明我很软弱可欺?在这个江湖上,你可以杀人如麻、可以无恶不作,但唯独不能被当作软柿子。”
杜永此刻就象是一个邪恶的大反派,不断给对方施加从精神到肉体上的双重压力。
尤其是至柔之水真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效果基本就跟一台液压机差不多。
只要稍微动点念头,分分钟就能从人体内部将整个肺挤爆。
此时此刻,胖子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感,实际上就是肺泡浸入了至柔之水真气带来的副作用。
陶白也十分配合的拔出了魔刀架在胖子的脖子上,并以一种十分温柔且残忍的动作,轻轻在皮肤表面划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由于划开的很浅,所以往往刚见红就会止住血,只在上边留下一条红色的印记。
但真正恐怖的是,这种划痕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多出了数十条。
尽管并不是很疼,但却给人一种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凌迟的绝望。
“您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胖子顿时如同一条死鱼瘫坐在地上,放弃了原本打算耍点小花招的心思。
“既然赏金阁的事情你不能说,不如跟我说说万花楼的情况吧。相信你既然敢冒着生命危险特地跑过来给那位楼主添堵,应该跟她们很不对付吧?”
杜永稍微收回了一些至柔之水真气,避免让对方那个过于肥胖的身体因为缺氧而室息。
感受到胸口压力骤减的胖子立马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挣扎着爬起来苦笑道:“是啊,赏金阁跟万花楼一直都在某些领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甚至还相互干过几架、死了不少人。如果您想知道关于万花楼的事情,我这倒是有不少信息可以分享。”
“好!看来你的性命保住了,至少今天是如此。先来告诉我那位自称梦萦的万花楼主人是谁吧。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过她的名号?”
眼见对死胖子如此识趣,杜永脸上浮现出了满意之色。
毕竟跟一个聪明人交谈,总比跟一个愚蠢的死硬派交谈强得多。
“因为万花楼主曾经有过很多名字,梦萦只是她最近十年才换的。如果非要找一个比较响亮的,那就是在四十年前曾经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的温馥。”
胖子直截了当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妖女温馥?”
对于这个名字,杜永显然是听自己的师父说起过,所以立马露出惊讶之色。
无他,实在是对方的“战绩”太过于耀眼了。
按照石山仙翁的说法,温馥曾经通过美色和感情,把道教魁首龙虎山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门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不仅是一身宗师武学尽废,而且整个人精神都崩溃了,整天疯疯癫癫仿佛沉浸在过去与对方那种美好甜蜜的日子里。
要知道那可是武学宗师,而且还是以修身养性为主的道教魁首龙虎山。
当然,温馥的战绩如果只有一个还远远算不上耀眼。
确切的说被她废掉的人有整整数干个,就连不近女色的和尚都包括在内。
而且基本不是各大门派重点培养的下一任掌门候选人,就是依靠自身力量创立帮派的一方豪强。
有些人甚至为了争夺她而大打出手,还有的直接从正道叛变到了邪道,甚至是直接发动叛乱与韩宋朝廷为敌。
可以说温馥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江湖乃至天下搅动的腥风血雨,将“红颜祸水”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据说她修炼的魔功可以让任何一个与之有肌肤之亲的男人瞬间沦陷,并且疯狂的上瘾且无法自拔。
后来各大门派乃至缉捕司都派出高手对其进行围剿,这才迫使其不得不逃离中原销声匿迹。
胖子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立马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这个女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换了个名字和相貌,然后又回到中原创立了万花楼。而且我们打听到,她实际上是游间派的一个分支,修炼的是绝世魔功——玉琼经。”
“如果万花楼的主人真是这个妖女,她岂不是已经快七十岁了?我看她的女儿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岂不是说她在五十岁的时候还能生孩子?”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这属实是有点挑战他对于人体构造和生物学方面的常识了。
要知道即便在医疗水平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三十五岁都已经可以算是高龄产妇了,生育的时候极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跟风险。
至于五十多岁,有些人搞不好都已经绝经了。
最重要的是,杜永亲眼见过这位万花楼的主人,丝毫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老年人那种暮气,反倒是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和生命力。
“没错!因为玉琼经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可以采阳补阴。与大多数类似魔功第一次男女交合就会夺取精元不同,这门武功会在前几次的时候先给予。换而言之,男人不仅能够从中体会到无尽的快乐,还能感受到自身武功在短时间内迎来一次飞跃。”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胖子明显不由自主地打了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明白在这种双重诱惑面前,天底下就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
很多江湖中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追求力量、财富、权力和美色么。
至于行侠仗义、扶弱济贫,那是一腔热血尚未冷却的年轻人才会干的事情。
“然后呢?”
杜永眼睛里闪铄着好奇的光芒。
当然,他不是好奇这位艳名远播的老妖女究竟能给男人带来怎样的快乐,而是好奇这门武功背后的逻辑。
胖子转过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魔刀,然后才继续说道:“然后玉琼经注入的真气和精元就会在男人的体内结茧,确切的说是把整个人变成一个茧。等这个男人武功变得足够高,甚至是成为宗师,温馥就会通过交合的方式将茧活生生吸干。如此一来,她就能获得对方全部的修为,甚至包括修炼过的一切武功招式乃至武学真意。这也是为什么所有被她吸干的家伙都会沦为疯疯癫癫的废人。”
杜永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听起来好象很有趣的样子。对了,你们赏金阁怎么对万花楼主人的底细这么了解?”
“嘿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上边曾经想过要一举将其铲除,结果发现根本打不过,只能先维持现状了。”
胖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赏金阁才借你的嘴来提醒我要小心,又或者想让我来帮你们对付万花楼?”
杜永显然不是个容易被别人摆布的傻瓜,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这番话绝对是经过更高层授意才说出来的。
死胖子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一个被幕后之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次出现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抱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需要知道什么、说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如果您不打算杀我的话,能麻烦这位女侠把刀收起来吗?我的脖子都快让她切出一幅画了。”
胖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
正如他说的那样,此时此刻陶白已经硬生生用刀刃在肥硕的脖子皮肤上弄出了一幅由长短不一血痕构成的图画。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滚吧。”
杜永给便宜徒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收起刀任由这个胖子跌跌撞撞跑进旁边的小巷。
等他彻底走远,陶白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父,我怎么感觉去了一趟草原回来之后,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好象突然变多了?”
“不,不是感觉,就是变多了。因为之前我在江湖上只是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可现在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我的武功已经得到了各方势力的重视,甚至有些人想要拉拢、利用我们来达成一些目的。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终于正式踏入了真正尔虞我诈的江湖。”
杜永今晚的精神明显比较亢奋。
因为他明白,不管是万花楼也好,还是赏金阁也罢,所作所为都已经不再将自己仅仅视作石山派的弟子,而是作为“杜永”这个独立的个体。
即便没有师父和门派作为靠山,也再没有人敢轻视他。
这种被人“重视”、乃至“尊重”的感觉很美妙。
因为在现代社会,每一个人都象是庞大复杂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
哪怕是那些沃尓沃、权贵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样会被一把利器或一颗子弹杀死。
但在这个世界,练武之人却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掌握强大的力量。
现在就算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杜永也会毫不尤豫选择留下,而不是返回原本平凡的生活。
“你看上去似乎很高兴?”
陶白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着回应道:“当然!你知道吗?在江湖上,无名小卒是不配被卷入这种事情的。而且我也非常期待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能够多遇到一些挑战。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可不象小师父你那么有闲情逸致,我只想要把他们全部砍死。”
陶白舔了舔嘴唇露出嗜血的表情。
“别急,以后需要杀人的时候多着呢。总之,欢迎踏入真正的江湖,我们要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了。”
杜永瞥了一眼手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精光。
就这样,两人若无其事的返回大将军府的客房,简单洗了个澡之后便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天上午辰时末,也就是接近九点钟左右。
杜永和严铮如约在城外一片树林中相会。
由于这次比试是秘密的,所以在场并没有多少旁观者,看上去非常的冷清。
但作为赴约者的严铮内心却一片火热,右手紧紧握着刀柄,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气势,直截了当的问:“我们现在就开始?”
“好!我都已经等不及见识一下所向无敌的惊神刀了。”
杜永同样也把手按在刀柄上开始蕴酿杀意。
下一秒————
两人同时拔刀瞬间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空气中便闪过数道残留的身影,紧跟着真气与刀锋碰撞的声音才传出来。
铛!铛!铛!铛!
轰!!!!!
那种恐怖的速度,让包括石山派大师姐在内的不少人都目定口呆。
只有周不言能跟上,抱着剑目不转睛盯着刀光所在的位置。
短短不到十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数十颗大树被刀气的馀波拦腰斩断。
“艹!后退!快后退点!这里太近了。”
在场武功最弱的馀长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神刀的传人,还是杜永的杀意魔刀,威力都太过于离谱,以至于在十丈以内都会被不可避免的波及到。
很快,围观的众人便退至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只有浑身上下洋溢着无穷剑意的周不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因为这点馀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反倒有助于刺激自身早点孕育出真正的剑魂。
“严兄,热身和试探就免了吧。”
杜永突然在一轮高速拼刀过后停了下来。
因为这种没有任何意境,只是单纯比拼功力、速度和反应的交锋,对他的武功提升并没有什么用处。
“哈哈!不好意思,我以前基本没怎么跟实力相近的人交过手,所以总习惯先试试对方的底细。小心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惊神刀。”
说罢,严铮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与眼睛持平,同时双脚张开呈蓄力的姿态。
眨眼之间,那种原本四溢的刀气就开始莫明其妙收敛,并且在手中的刀刃上不断聚集。
当超过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整片树林的鸟类和小动物都象感觉到灾难降临一样,纷纷疯狂的向外逃窜。
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好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悬在头上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宗师赵羽智在历经数十次苦战之后创出的惊神刀,也被江湖中人称之为惊世一刀。
因为这门刀法从头到尾只有一招,根本不需要再出第二刀。
“这是————蓄势?!”
馀长恨瞪大眼睛敏锐察觉到了这门刀法的精髓。
不过与普通刀法的蓄势不同,惊神刀追求的是那种孤注一掷不留任何后手,出刀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想而知当这样的刀挥出去时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相比之下,杜永这边也同样毫不逊色,真魔境一杀意直接让其整个人化身成为不折不扣的浴血修罗,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仿佛能感觉到在其刀锋之上杀出的尸山血海。
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这就是杀意魔刀最可怕的地方。
一时之间,脚下这片树林已经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光是气势的碰撞就掀起阵阵狂风,将大量树叶吹上半空。
紧张!
期待!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严铮感觉自己的势已经达到了顶点,所以果断踏出一步,将自己斩断一切的意志融入到刀锋之中。
刹那之间,一抹刺眼的刀光贯穿天地。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一刀切开,包括鬼神在内都在惊恐、颤栗。
馀长恨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刻,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脏也不再跳动,就连灵魂都被冻结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可怕的刀法!
难怪自己父亲仅仅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人就彻底疯了。
连自称只有其形而无其意的严铮挥出的刀都如此可怕,那大宗师亲自出手又该有多么的恐怖?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杜永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兴奋的在尖叫,杀意更是如同沸腾的海洋。
他猛然迎上去,在对方刀光即将砍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使出魔刀中的杀招。
轰!!!!
骇人的血光和刀气融为一体,径直与惊神刀撞在一起。
真气在沸腾!
意志在咆哮!
鲜血就如同盛开的鲜花一样绽放!
扑通—
伴随着膝盖跪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身上被劈开一道恐怖伤口的严铮倒下了。
在倒下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疑惑与不解。
他完全想不出,为什么对方的杀意会如此惊人,以至于在碰撞的刹那就击溃了自己的惊神刀。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就连师父也低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潜力,还有对方所悟出的魔刀?
【你击败了一个强敌】
【你获得了39000点武学经验】
【你获得36400点武学见识】
【你的刀法提升了3点】
【你的轻功提升了1点】
【你对于惊神刀的领悟加深了】
【你的惊神刀(残缺)晋升为完整版(十一级武学,熟练度lv1)】
看着角色面板弹出的信息,本来看上去还非常吓人,仿佛要活生生把严铮切做臊子的杜永,突然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只见他仅仅是把另外一只手按在额头上用力摇晃拍打了两下,随后身上的杀意就开始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恢复正常。
不仅如此,他还弯下腰主动将血流不止的对手给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亲手调制的上等金疮药洒在伤口附近。
在强大内功心法的作用下,严铮胸口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另外一侧下肋骨的伤口很快就止住血。
虽然距离结痂起码还得两三天,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过他本人看上去似乎有点沮丧,强忍着疼痛苦笑道:“我给师父丢脸了。真想不到小兄弟你的魔刀已经练到如此境界,在最后一刻我感觉时间都停止了,自己仿佛身处砧板之上,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你的刀并非只有其形而无其意,单纯只是杀人杀的太少了而已。”杜永直截了当的纠正道。
“杀人杀的太少?”
严铮当场愣住了,然后开始回想这些年练刀的经历,突然发现自己好象的确没有杀过几个人。
彻底将杀意平息下去的杜永笑着点了下头:“没错!刀的本质是杀人的利器,如果你连人都没杀过几个,怎么可能培养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刀意呢。这就好象周兄,连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和诱惑都不了解,又何谈舍弃。”
“原来如此!”
身为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严铮立马就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同样也知道为何师父总是提醒自己要多下山走走。
“严兄,你没事吧?”
馀长恨这会儿已经从刚才交锋的馀韵中回过神来,赶忙跑过来帮忙搀扶。
毕竟神刀的传人可是他未来想要挑战的对象,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没事,只是挨了一刀有点皮肉伤,外加断了几根肋骨,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严铮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担忧。
对于这个世界的高手来说,只要没有伤到脑袋、五脏六腑和经脉,其他统统都是“小伤”。
在真气的滋养下,最快一两天,最慢十几天也就痊愈了。
是的,他们的恢复能力就是如此离谱。
有时候杜永甚至都怀疑,这些武功高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而是不折不扣的超人。
“等伤好之后,我希望能跟你比试一场。”
周不言一跃来到近前发出了约战邀请。
严铮不假思索的笑着回应道:“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你我的师父神刀、绝剑上一次交手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作为弟子我们都有义务代师出战。”
“那就这么说定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周不言便想要转身离开。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他就被杜永叫了回来。
“等等!严兄好歹也照顾了你两天,他现在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帮忙照顾他几天么?”
“我————我不会照顾人。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周不言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杜永。
“噗哈哈哈哈!”
看到一名顶尖剑客露出这种呆呆的模样,杜永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道:“我算是服了。真不知道你从小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居然干净的跟一张白纸一样。”
“算了,你就别难为他了。这点小伤又不影响活动,我回到客栈躺个三五天就行。”
严铮也没绷住跟着笑了。
但他一笑就触动伤口,立马疼的龇牙咧嘴。
“有什么问题吗?”
不善交际的周不言对于这种场面明显十分的不适应,甚至是有些抗拒。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生活中就只有两样东西,师父和剑。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无需理会。
“相信我,你这个样子下去,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把剑魂培养出来。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话吗?你得先入世、再出世。至于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宣府南下去京城,然后再走大运河返回石山派。”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他眼下的主线任务—送信,要回去向师父禀报才能算完成。
更何况离开山门这么久,也不知道养成模式下的商店又刷新了什么好东西,得赶紧去采购一番。
反正这趟江湖之行,杜永已经得到远超预期的收获,是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了。
“那我就提前预祝各位一路顺风。江湖不远,有缘再见。”
严铮双手抱拳向石山派的两人和馀长恨道别。
“有缘再见!”
杜永等人也同样抱拳道别。
毕竟这两位大宗师弟子的性格都很对胃口,而且对武学都有着自己的追求,非常适合作为一起切磋探探讨的朋友。
别的不说,光严铮带来的完整版惊神刀就给了杜永一个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超越十级以上的武学。
至于周不言的绝剑————
杜永从亲身体会过之后就放弃了学习的打算。
那玩意就是活生生把人逼成精神病或者也可以说是精神分裂,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练的。
相比之下,还是大师伯的绵雨剑这条路线,以及即将融合其他剑法的惊鸿一剑更适合他。
简单的道别之后,杜永一行人立马返回大将军府,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就启程。
结果就在他们刚上马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等一下!你们去京城把我也带上!”
只见一名男装打扮的少女背着包袱急匆匆从后院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脑子不太聪明的大小姐。
确切的说,她的名字叫秦贞,是宣府大将军目前唯一的孩子。
“我爹受伤了,听说还昏迷不醒危在旦夕,我要去床前尽孝照顾他。”
少女一脸担忧的给出了理由。
听到这句话,杜永立马对其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毕竟平时不管怎么叛逆,出了事情还知道孝顺父母就不算太差。
总比那些爹妈还躺在病床上没咽气,这边就急着争夺家产的白眼狼强百倍。
想到这,杜永立马点了点头:“带上你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跟你后宅的夫人说过了吗?”
“说过了。如果不是府里必须得留个主事的人,娘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的。”
秦贞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复,甚至还从马厩中牵出了一匹雪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好马。
馀长恨看到这一幕,立马没绷住整个脸都憋得扭曲变形了,好几次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跟这位大小姐实在是不熟,很多话自然也就没办法开口。
反倒是杜永立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我说大小姐,你这是嫌弃自己还不够惹眼吗?别忘了京城眼下是什么局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把白马放回去,老老实实骑一匹不起眼的杂色马。”
“为什么不能骑?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秦贞显然爱极了这匹白马,紧紧抱着马头不肯撒手。
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立马凑上去蹭了两下。
“你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京城去探望伺候你爹,而不是弄得人尽皆知。因为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一个天然的靶子跟诱饵,同时也是大将军的软肋。总之不能骑白马,否则我可不会带上你这么个累赘。”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立场。
虽然他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但已经能够想象到这场政治风暴会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连皇帝本人都亲自下场,包括太子和一众高官、勋贵全部卷入其中。
这阵仗任何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知道有多吓人。
就算最后演变成一场宫变、兵变、乃至皇位更迭,杜永都不会感到奇怪。
“好吧,那我换一匹。”
无奈之下,秦贞只能将心爱的白马送回马厩,紧跟着牵了一匹红黄相间的花色母马。
她的骑术显然还不错,弄好马鞍之后一跃便跳上去,身后还背着一把外形十分漂亮的长剑。
“跟好了,别掉队。”
“驾!”
杜永随口叮嘱了一句便抖动缰绳,骑着跟随自己一路的马匹朝城门跑去。
由于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在马背上度过,因此驯兽已经达到了接近50点,压根不需要鞭子这种东西就能与坐骑心意相通。
为了避免撞到路人,在城内街道的时候跑的并不快。
不过一出城,速度陡然就提了上来。
在真气的加持下,马匹顿时身轻如燕,四条腿都跑出了残影,眨眼功夫就把宣府城甩在了身后。
但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秦贞胯下的马匹体力就开始有点坚持不住了,慢慢从快跑变成慢跑,最终再从慢跑变成走路。
“怎么回事?”
徐雨琴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唉—这不明摆着的吗?大小姐的内功太差了,根本没办法给坐骑提供足够的真气。再跑下去,她的马会累死的。”
馀长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有点搞不明白,大将军本人明明无论是武功还是军功都英雄了得,怎么会这么一个差劲的女儿。
“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陶白看了一眼自家小师父。
“不用。趁着天色还早,咱们最好一鼓作气进入京城。你过去跟大师姐骑一匹马。”
杜永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好主意。来,我带你一起。”
徐雨琴稍微往前挪了挪,将大半个马鞍给让出来。
毕竟她的体型就是个女童,根本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加一个人问题也不大。
“谢————谢谢!”
已经耗光了真气的秦贞脸色惨白,这会儿连说话都开始喘气,拿起随身携带的包袱便上了石山派大师姐的马。
调整过后,众人再次上路,沿着官道疾驰而过。
当抵达距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大将军遭遇截杀的地方,以及正在此地搜寻线索的缉捕司人员。
尤其是真气碰撞留下的一个个深坑和断裂的树木,还有地上没有被抬走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跟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秦贞更是捂住嘴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因为在那些死去的人当中,就有不少是她熟识的,甚至教过她武功的叔叔伯伯。
可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者脸上残留的愤怒、不甘和痛苦表情,不断刺激着这个涉世未深大小姐最敏感的神经。
“师弟,如何,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徐雨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确认对方是事先得知了大将军的路线,并且提前埋伏突然发动袭击。交手仅仅一个回合,他身边的高手就死了两个。袭击者不仅经过周密计划,而且还非常了解每一个人的武功。”
杜永巡视四周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这场战斗可能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随后大将军就意识到打不赢,果然选择断尾求生,展现出一名优秀军事统帅的果断与狠辣。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而且要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跟我想的差不多。看来这趟去京城麻烦少不了,你最好当心一点。”
石山派大师姐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杜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怕什么。我们石山派可是名门大派,只要保持中立不掺和朝堂上那些破事,谁又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帝老儿对江湖上的天才可从来都不怀好意,总想着要么扼杀、要么收为己用。”
从徐雨琴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皇帝也没多少尊敬和好感。
“师姐放心,关于封赏,我只要钱财、武功秘籍、兵器和丹药,至于其他爵位、官职、美女之类的东西一概拒绝。馀大哥,我建议你最好也别接受,否则一旦打上朝廷鹰犬的烙印,再想要摘干净可就不容易了。
杜永顺便给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提了个醒。
“明白,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接受爵位、官职这种东西,平白无故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我追求的是逍遥自在,而不是替朝廷卖命换取荣华富贵。”
说话的工夫,馀长恨举起葫芦灌了一口酒,整个人仿佛还在回味惊神刀带来的震撼。
“走吧,让我们去京城。”
杜永没有理会想要上来搭话的缉捕司人员,直接骑着马快速离开现场。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穿过城门再次来到韩宋帝国的首都。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低调,可各方势力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毕竟杜永早已不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以十二岁的年龄斩杀了一名武学宗师。
尽管这位武学宗师一直在隐藏实力,而且在中原江湖也不是很出名。
但他的武功已经有资格成为在天平上决定胜负的一枚砝码。
不过杜永这会儿并没有理会周围窥探的目光,而是直接前往大将军在京城的宅邸,查看对方受到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以至于所有人都在传他可能命不久矣。
当见到本人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大将军的伤根本就不严重,至少远远达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反倒是跟随一起死里逃生的高手相当凄惨。
有的失去了一条骼膊或一只手,有的中毒伤口溃烂,还有的经脉遭到敌人真气摧残受损严重浑身发烫,明显是引发了严重的炎症跟高烧。
总之,整个护送队伍压根就找不出一个完好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