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八年正月,洛阳城沉浸在祥和的节日气氛中,而朝堂上的争论却如冰面下的暗流,激烈涌动。
正月初五的大朝会上,蔡靖正式公布了“道制改革”的详细方案。
当内侍官用洪亮的声音宣读那长长的诏书时,太极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
“设十道节度使,统辖军政”
诏书念到此处,御史中丞杜袭终于忍不住出列。
“殿下!臣有异议!”
杜袭须发皆白,是三朝老臣,以刚直敢谏着称,“自古以来,军政分治乃国朝定制。
今令节度使兼掌军、民,岂非重蹈前汉州牧之覆辙?
若节度使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朝廷何以制之?”
此言一出,数位老臣纷纷附议。
朝堂顿时分为两派:
一派以杜袭为首,坚决反对;
一派以诸葛亮、徐庶为首,力主改革。
蔡靖端坐御座,待争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杜公之忧,本宫岂不知?然今日之大魏,非昔日之汉室。”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北疆之奴州,距洛阳三千里;
南海之南澳,距洛阳更在万里之外。
若事事需报朝廷定夺,遇急变何以应对?
去岁西域之乱,若非马超当机立断,岂能速平?”
他手指划过地图:
“道制改革,非为分权,实为增效。
节度使虽掌军政,但有三大制约:
一,财权归朝廷,军费粮饷由户部直拨;
二,监察权归巡察使,直属御史台,可密奏直达天听;
三,将领任命权归兵部,节度使只有推荐权。”
“此三者,如三道绳索。”
诸葛亮接话道,“节度使若忠,则可放手施为,保境安民;
若贰,朝廷随时可断其粮饷、撤其官职、收其兵权。”
杜袭仍不服:
“制度虽善,人心难测。
若有节度使勾结地方,欺上瞒下”
“所以需选贤任能。”
蔡靖正色道,“首批十道节度使,本宫拟定的名单在此。”
内侍展开另一卷诏书。
名单上,关内道节度使为张合,河南道为徐晃,河北道为张辽,河东道为吕玲绮皆是久经考验的宿将,且家族多在洛阳,实为人质。
而争议最大的南海道节度使,赫然写着:周泰。
“周泰资历尚浅,且为降将,恐难服众。”太常卿质疑。
“周泰镇守南海三载,建镇南群岛,破曹丕,结注辇,功勋卓着。”
蔡靖道,“且南海道情况特殊,需熟悉海战、通晓夷情者任之。周泰是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至于降将之说周泰归顺以来,忠心耿耿。
本宫用人,不问出身,只问才干。”
一番话有理有据,反对声渐弱。
最终,朝议通过。
大魏的行政区划,从此进入“道-州-县”三级制时代。
散朝后,蔡靖照例前往紫宸殿。
蔡琰正在用早膳,气色红润,已能自己执箸。
“听说今日朝会很热闹?”蔡琰微笑。
“都是母皇预料之中。”
蔡靖坐下陪母亲用膳,“杜袭等人反对激烈,但儿臣按母皇所教,以理服之,以制约之,总算通过。”
“通过只是开始。”
蔡琰夹起一块糕点,“接下来是落实。
十道节度使赴任,需调配属官、交接权力、安抚地方千头万绪。
尤其是南海道,周泰独当一面,你要给他足够的支持。”
“儿臣已想好。”
蔡靖道,“调陆逊为南海道长史,辅佐周泰。
陆逊文武兼备,且熟悉江南,可协调岭南、交趾资源。
再拨广州、交趾两州水师归其节制,船舰增至百艘。”
蔡琰点头:
“很好。
还有一事:
南澳开发,今后由南海道直辖。
刘靖专心建城、拓土;
周泰负责防务、贸易;
陆逊统筹钱粮、移民。
三人分工协作,南澳方能速成。”
正说着,徐庶求见,带来两份急报。
第一份来自南澳,是墨衡的亲笔信。
这个年轻的工曹在勘探新洛城周边时,在靖河上游二百里处,发现了大型银矿脉。
“矿脉绵延十里,露头处银光闪烁。”
墨衡在信中写道,“臣取样本冶炼,成色极佳。
初步估算,储量远超金矿。
若全力开采,岁产白银可达百万两。”
蔡靖与母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白银!这比黄金更实用。
大魏缺银已久,钱币多以铜钱为主,大宗交易不便。
若南澳银矿量产,将彻底解决货币问题,更能促进贸易。
“命墨衡组建矿监,招募矿工,立即开采。”
蔡靖当即下令,“首批白银,全部运回洛阳,铸‘永安通宝’银元。”
蔡琰补充:“还要注意两点:一,矿工待遇从优,防止暴动;
,!
二,土着部落可参加开矿,共享利益,促进融合。”
“儿臣记下了。”
第二份急报,则让蔡靖眉头紧锁——曹丕船队抵达波斯湾。
周泰派出的侦察船回报:
曹丕在波斯湾入口处的霍尔木兹岛建立据点,已与当地阿拉伯部落首领结盟。
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在接触更西方的罗马商人。
“波斯湾”
蔡靖看着海图,“此地控扼东西海路,盛产珍珠,贸易繁荣。
曹丕若在此立足,将控制西洋商路。”
“不止。”
诸葛亮分析,“波斯湾往西,可通红海、地中海;
往南,可达一片大陆。
曹丕在此,进可攻,退可守,更可垄断东西贸易,获取巨利以养兵。”
“必须阻止。”
蔡靖决断,“传令周泰:
一,加强镇南群岛防务,监视曹丕动向;
二,派船队西进,在波斯湾以东建立据点,与其对峙;
三,接触波斯湾诸部落,许以贸易之利,分化其与曹丕关系。
“殿下,”徐庶提醒,“波斯湾距中原万里之遥,劳师远征,耗费巨大。
且当地炎热干旱,我军不适水土。”
“所以不战。”
蔡靖眼中闪过锐光,“以商制敌。
朝廷可组建‘西洋贸易船队’,募商人出资,朝廷护航,直航波斯湾。
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价比黄金;
曹丕有什么?
劫掠所得,终有尽时。
待商路畅通,各部落自然弃曹丕而就我。”
诸葛亮抚掌:“妙!以经济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
蔡靖转头问母亲:“母皇以为如何?”
蔡琰沉思片刻:
“此策可行,但需注意三点:
第一,商队需有武装护航,防备曹丕劫掠;
第二,贸易要公平,不可恃强凌弱,败坏大魏声誉;
第三,”她顿了顿,“可派学者、医者随行,传播文化,教化夷人。”
“儿臣明白。”
计议已定,一道道命令从洛阳发出。
大魏的触角,开始向更遥远的西方延伸。
二月初,十道节度使陆续赴任。
南海道治所设在广州,周泰、陆逊同时抵达。
两人虽性格迥异——周泰粗豪,陆逊儒雅——却配合默契。
周泰主外,整顿水师,巡视海疆;
陆逊主内,清理账目,安抚地方。
陆逊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市舶司。
以往海商纳税,多由官吏估价,随意性大,易生腐败。
陆逊引入格物院最新研发的“标准度量衡”,制定详细税则:
丝绸按匹、瓷器按件、香料按斤,明码标价,公开透明。
同时,他在广州设立“海商学堂”,教授航海、贸易、外语。
凡大魏海商,皆可送子弟入学,学成后优先录用为市舶司吏员或商队通译。
此策一出,海商欢腾。
以往海商地位低下,被视作逐利之徒;
如今子弟有机会入仕,社会地位提升,对朝廷的拥护达到空前高度。
三月,南澳银矿的第一批白银运抵广州。
整整十船,五十万两,在码头开箱检验时,银光耀目,观者如堵。
周泰亲自押送这批白银回洛阳。
四月初,银船抵达洛阳码头,再次引发轰动。
蔡靖命将白银陈列于朱雀大街,供百姓参观,并当场宣布:
以此银铸新币,旧铜钱可等价兑换。
消息传开,大魏的经济信心空前高涨。
原本对南澳开发持怀疑态度者,纷纷改口。
民间甚至流传歌谣:“南澳白银山,搬回来发财。”
借此东风,第三批南澳移民招募异常顺利。
朝廷原计划招募万户,结果报名者逾三万。
最终择优选取一万两千户,五万余人,于五月扬帆出海。
这一次的移民队伍,结构更加合理:
工匠占三成,农夫占五成,医者、教师、商人占两成。
还携带了大量书籍、农具、种子,以及数百套最新农书、医书雕版。
蔡靖亲至天津港送行。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码头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
“此去万里,开辟新天。
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
每人授田百亩,子孙永享。
更重要的,你们将在大魏史册上,留下不朽篇章!”
“万岁!万岁!”欢呼声震天动地。
船队扬帆,浩浩荡荡向南。
蔡靖目送船队消失在海平面,心中豪情激荡。
这些移民,不仅是大魏的开拓者,更是华夏文明的传播者。
而此时的波斯湾,曹丕正面临新的困境。
霍尔木兹岛缺水少粮,全靠与当地部落交易维持。
起初,他用劫掠所得的珍宝换取粮食淡水,倒也充裕。
但自从大魏商船出现在波斯湾,情况就变了。
四月底,三艘悬挂魏旗的大商船抵达波斯湾主要港口巴士拉。
船上满载丝绸、瓷器、茶叶,还有阿拉伯人从未见过的白糖、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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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商人疯狂抢购,价格比从陆路转运的货物便宜三成。
更让曹丕头疼的是,魏商还带来医者,免费为当地人治病;
带来农官,教授改进的灌溉技术;
带来学者,用阿拉伯语讲解中原历法、算学。
“他们这是要收买人心!”曹丕怒道。
司马懿苦笑:“主公,我们的珍宝总有尽时,而大魏的货物源源不断。
长此以往,各部落必倒向大魏。”
“那怎么办?劫了他们的商船?”
“不可。”
司马懿摇头,“这三艘商船皆有战船护航,且巴士拉港有阿拉伯部落保护。
若强攻,将引发与当地部落的冲突。”
曹丕烦躁地踱步:“打不得,争不过,难道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西进。”
司马懿指向西方地图,“波斯湾非久留之地。
臣闻,红海之西有强国埃及,隶属罗马。若能抵达那里,或可借罗马之力,东山再起。”
“又是西进”
曹丕长叹,“将士们已倦了。”
“可晓以利害。”
司马懿低声道,“就说大魏水师即将来攻,留在此地必死。
西进,尚有一线生机。”
曹丕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传令:搜集所有淡水和粮食,五月出发,西进红海。”
几乎同时,西域传来好消息。
班勇在西域都护府推行“以商稳疆”策略,成效显着。
他在龟兹设立“丝路市易司”,统一货品定价,征收关税。
更妙的是,他发行“丝路银票”,商贾可凭银票在沿途各城兑换白银,免去携带重金之险。
此策一出,丝路贸易量猛增。
五月统计,关税收入已达五十万贯,足够维持西域驻军还有余。
更让蔡靖欣慰的是,班勇的文化融合策略也在奏效。
西域都护府下设的学堂,已有胡人子弟三百余人就读,学习汉字汉学。
第一批毕业生中,有十余人被录用为吏员,在龟兹、于阗等地任职。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蔡靖在给班勇的回信中写道,“以商促和,以文教化,以武保障。
三管齐下,西域永固。”
六月初,蔡靖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陆瑛诞下一子。
消息传出,举国欢庆。
这不仅是大魏储君有了继承人,更象征着政权的稳固。
各地贺表如雪片般飞来,连西域、南海诸国也遣使祝贺。
紫宸殿内,蔡琰抱着孙儿,脸上满是慈爱:
“这孩子眉眼像你,额头像陆瑛,将来必是英才。”
蔡靖跪在母亲面前:
“儿臣请母皇赐名。”
蔡琰沉吟:
“就叫‘昭’吧。
昭者,明也,光也。
愿他承继大业,光耀华夏。”
“谢母皇赐名。”
蔡琰轻抚孙儿襁褓,忽然道:
“朕的身体,近日大好了。
张菖蒲说,再调养半年,便可如常理政。”
蔡靖惊喜:“当真?”
“当真。”
蔡琰微笑,“所以朕想,待昭儿百日时,朕要亲自临朝,宣布几件大事。”
“母皇请讲。”
“第一,立昭儿为太孙,稳定国本。”
“第二,正式推行‘道制’,完善细则。”
“第三,”蔡琰目光深远,“启动‘南洋开拓’。
东南诸岛,土地肥沃,盛产香料、稻米。
当取之,以实疆土,以富国家。”
蔡靖心中一震。
母亲的目光,已从西洋、西域,转向了更近的南洋。
“可是朝廷连年用兵,财力恐不支。”
“不必急。”
蔡琰道,“先派船队勘察,绘制海图,接触土邦。
待南澳稳固,西洋商路畅通,再徐徐图之。
五年规划,十年见效。”
她顿了顿:
“记住,开拓非为征服,是为共赢。
我们要带去的是文明、贸易、技术,让当地人也受益。
如此,统治才能持久。”
蔡靖深深点头:“儿臣谨记。”
走出紫宸殿,夏日阳光灿烂。
蔡靖抱着儿子,心中充满力量。
母亲康复,儿子诞生,国势日盛,疆土日广。
大魏的未来,如这盛夏的阳光,光明而炽热。
然而他不知,在遥远的南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六月末,广州急报:有海盗袭扰交趾沿海,劫掠商船,疑似与曹丕残部有关。
更麻烦的是,这些海盗中混杂着——来自东方岛国的浪人。
“浪人”蔡靖看着奏报,眉头紧皱。
诸葛亮沉声道:“岛国孤悬海外。
今与海盗勾结,恐非偶然。
臣建议,派使赴岛,问其国王。
若有不臣,当早做防备。”
蔡靖点头:“就依父亲之言。
同时,命周泰加强南海巡弋,凡遇海盗,格杀勿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海、南海,最后停在那一串如珍珠般的岛屿上。
南洋,东南,岛国大魏的海洋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挑战,已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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