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父亲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瞬间的僵硬和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抽气声。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会议室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一秒、两秒……时间被拉得漫长无比。or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下颌线绷紧，与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无声对抗着。
“咳咳……” oct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脸上冰川般严峻的神情似乎松动了几分，甚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疲惫。他站起身，缓步绕过巨大的会议桌，走到or身后宽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曼谷繁忙的天际线，车流如织，尽收眼底。
“or……”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or记忆里少有的，接近于感慨的柔和，“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视窗外某个遥远的时空点，“她离开这栋大厦得太早……有时看到你像今天这样，为了财团的一个数字分毫必争，固执得像头小狮子……”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女儿依旧挺直却微微轻颤的背影上，那紧绷的姿态像一张拉满的弓，“我会觉得，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强大。”
or猝然抬头，父亲的这段话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被刻意尘封的闸门。
母亲，在or记事以来，母亲koy就很少参与家族的事务了，具体是什么时候……or突然想起，是她六岁那年……那些被她用坚强和疏离层层包裹起来的、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猝不及防地被父亲的话语揭开了一道缝隙。
or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的抽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比平板断电强烈百倍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将她吞噬。
这一次，指甲刺入掌心的力道几乎要嵌入骨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浅短。她猛地低下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掩住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和眼底汹涌而上的酸涩。
桌面下，or的左手死死攥成拳，右手掌心一片湿滑黏腻，那深入皮肉的刺痛感几乎成了她此刻维系清醒的唯一浮木。
就在这时，放在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短促而规律。
像一道月光穿透了浓密的乌云。or的动作骤然顿住。父亲沉缓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某种迟来的、不易察觉的歉意：“……这次的成本审计，就按你坚持的方案去执行吧。我会签署授权文件。” 但or却仿佛听不真切。
在那暗无天日的窒息深渊里，那只手机传来的震动，微弱得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or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松开紧握的右手——掌心刺痛依旧，一片濡湿，不知是汗还是血。她将这只手悄悄伸进西装口袋，指尖触碰到光滑的手机外壳。没有拿出来查看，只是隔着薄薄的衣料，用指尖感受着它冰冷坚硬的轮廓。
像一块小小的浮冰，在灼热的洪流中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支点。
or深深地、用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胸腔，稍稍压下了翻腾的心悸。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冷静，尽管眼底依然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红丝和湿润的痕迹。
or没有看父亲，只是对着桌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竭力维持着平稳：“好的，父亲。我会让团队在一小时内将最终方案和授权书送到您办公室。”
or父亲凝视着她苍白却重新紧绷起来的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