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百米,壑然开朗。
林德走出溶洞,一整个地下城市伴随着林德从溶洞中走出赫然呈现在他面前。
巨大的雷霄奥古雕像伫立在城市中心,它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大光球,苍白的光线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光线照射在一个个圆球穹顶建筑上,照射在层峦叠嶂的尖塔上,照射在无数诡谲又可怕的雕像上,阴影无限拉长,一直延伸到溶洞深处无尽黑暗之中。
无数只蝙蝠吊在溶洞顶层,它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探,搜寻一切误入这里的闯入者,随时准备将他们撕碎。
这些蝙蝠个头是不是有些过于大了?
林德将注意力放过去才发现,那些哪是什么蝙蝠?
由于保持这个状态太长时间,它们已经彻底被转换成嗜血野兽,失去所有灵智,只保留野兽本能。
在它们那被改造的大脑中,只剩下对鲜血与杀戮的渴望。
林德捏紧拳头,继续向前走。
没有任何掩盖,也没有任何闪躲,林德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朝着雷霄·奥古王座的方向走去。
“别动。”柴郡猫将铁尺横在林德脖子上。
她摸到林德身后,悄无声息,宛如鬼魅。
这正是柴郡猫的本事,凭空出现,如影随形。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不会杀你,不过如果你要挡路,我不介意让柴郡猫再也笑不出来。”林德无视距离颈动脉不过几公分的铁尺,缓缓转过头。
柴郡猫声音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我身不由己。”
“我不是很喜欢动手,要知道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
“很可惜,我不是。”
“真是遗撼。”
林德话音刚落,柴郡猫手中的铁尺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骤然熔化成铁水。
柴郡猫不愧是顶尖刺客,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极速拉开距离同时丢出暗器袋子中所有的东西。
烟雾弹立即喷射出大量黑色烟雾,周围瞬间烟雾缭绕。
大量细小尖锐的铁蒺藜铺在地上,上面还泛着青色光芒。
多个飞镖朝林德激射而来,角度刁钻将林德所有能闪躲的方向封锁。
下一秒,飞镖穿过林德的身体,通通钉在地上。
虚影?
柴郡猫大吃一惊。
她很确定,刚刚说话的就是林德本人,绝不可能是虚假的虚影。
不仅仅是身为刺客常年的训练,也是身为女人的直觉,她很确定林德刚刚就是站在自己面前。
“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来动手?”林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柴郡猫扭腰肘击,却依旧挥空。
她手肘距离林德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10公分。
而林德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绳子。
更为吊诡的是:那绳子正是她自己准备的。
今天她的一切感知仿佛都错了位。
可最恐怖的事情就在这里——她非常确定自己的一切感知都是正常的。
柴郡猫沉默不语,死死盯着林德。
“你在等什么?毒素起效吗?”林德面无表情,不怒不哀。
柴郡猫瞳孔放大。
她最为擅长的其实并不是刺客格斗技术,也不是百发百中和各式暗器使用,她最擅长的是毒素。
她引以为豪的,可以在无声无息、猎物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麻翻一群人的用毒配毒技巧。
“我耐心有限。”林德一步一步靠近柴郡猫,“如果你真的想陪老登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
“我不能投降。”柴郡猫看着靠近的林德,双手颤斗。
林德恍然:“懂了,那你忍着点。”
不就要个体面嘛。
柴郡猫要体面他可以给她一个体面。
下一秒林德终于出手。
柴郡猫眼睛一花,经过常年训练的眼睛也根本捕捉不到林德的动作,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便传来剧痛。
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林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用绳子随随便便把柴郡猫捆好就丢到一边,继续一步步朝着雷霄·奥古走去。
一路上无数刺客尝试阻拦,他们或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或是正面搏杀,或是远程狙杀,或是打药强化,或是天赋异禀,或是阴沟诡计。
没有意义。
刺客们的阻拦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林德前进的脚步,很多人连迟滞都做不到。
一声辽远的哨声响起,在溶洞中回荡,一直传到极远的地方。
无数倒挂在溶洞顶上的人蝠被唤醒,无数双猩红双眼闪铄着嗜血的光芒。
沉睡的怪物们已经苏醒,饥肠辘辘。
又是一声哨响。
尖啸开始了。
一只只人形蝙蝠从溶洞顶上飞下,张开嘴巴开始发出极其尖锐高频的声音。
超声波在整个刺客之城中回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不停加强。
很快这些超声波的强度就强到人类难以承受的程度,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穿云裂石。
“聒噪。”
林德脚步不停,只是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尖啸停止了。
刺客之城的喧嚣在一瞬间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烧掉了所有人蝠发声器官。
世界上最无法阻拦的事情只有两样。
死亡与时间。
它们是无法逃避、不可摧毁的巨墙。
一个属于未来,一个属于现在,分别耸立在人生两端,向上无限远,向下无限远,向左向右也是无限远。
时间巨墙不会加快也不会减慢更不会停止,它推着人向前,而前进的方向正是死亡巨墙。
总是有人以为自己可以逃过死亡的追捕,总是有人以为自己可以战胜时间。
他们钻营各种奇技淫巧。
科技、魔法、奇迹、赐福……
无数存在穷尽所有智慧,也尝试一切方法。
他们成功了。
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
由此他们沾沾自喜,自鸣得意。
他们自以为战胜了巨墙,将会成为永恒,万事万物都将匍匐拜倒,只因他完成超脱。
然而时间巨墙不会停止,不会加快,不会减慢。
它只会向前,匀速向前。
直到两面巨墙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