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震天!
镇国军白盔白甲,平南军黑盔黑甲,两军犹如两条巨龙,相互缠绕,厮杀在一起。
从战场外面看,只听得锣鼓震天,惨叫声不绝于耳,战马嘶鸣。
烽火硝烟混合着灰尘,滚滚冲天。
不时便有担架抬着重伤垂死的伤员,火速撤了下来,进入伤病营的帐篷之中治疗。
担架上上的伤员,或大口吐血,或全身浴血,样子十分可怕。
好一场大战!
战场西北一角,一个镇国军和两个平南军厮杀在一起。
镇国军马步站好,右手持刀,嘴角鲜血溢出。
他脸上的神情铁血悲壮。
“宁做刀下之鬼,不做投降之卒,我和你们拼了。”
两个平南军脸上全都是狞笑之意。
“那好,咱们哥俩,就送你归西,将你的脑袋割下来领赏。”
镇国军大吼:“来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两个平南军对视了一眼,不再答话,犹如豹子一般冲向镇国军。
不过是一瞬间,三人便冲到了面前,手中大刀高高举起。
然后……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七个巧啊,五魁首啊……”
三人身形岿然不动,大刀举起却不劈下,没有持刀的左手,兴高采烈地猜起拳来。
要是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得惊得瞪了出来。
这特么是打仗?
这简直比亲兄弟还亲热啊。
一个平南军猜到五魁首之时,动作顿时僵了一下,脸上露出苦笑。
镇国军大笑起来。
“兄dei,不好意思,轮到你死了。”
镇国军说着,手中大刀重重劈下,正好劈在平南军的脖子上。
平南军脑袋一歪,向后就倒,接着大腿上鲜血滋滋直冒。
镇国军大笑。
“老子劈你脑袋,你下面窜血,这咋回事啊?”
平南军原本已经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此刻却睁开眼睛,有点讪讪然。
“老兄你有所不知啊,近日来母老虎凶恶得很,营养跟不上了,这个地方受了伤,至少能免三个月的徭役。”
镇国军笑不活了,把手中大刀一扔。
却见那刀扔在地上,并无任何金铁交鸣之声,原来是木刀。
至于三人身上吓人的血迹,却是新鲜的鸡血鸭血,做成血浆袋绑在身上。
只要戳破血浆袋,就会鲜血飞溅,真的是……
哪里想伤点哪里,妈妈再也不担心我战场不受伤了。
镇国军也不猜拳了,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囊,先咕咚咕咚灌上一气,又把酒囊递给了两个平南军。
“不打了,咱们先喝会儿酒,这场大戏也不知要演到什么时候,唉。”
一看到有好酒,重伤倒地的平南军也不装了,爬了起来接过酒囊,哈哈大笑。
“我倒希望这场仗一直打,生平从未打过这么好玩的仗,还结识了老兄这样的英雄豪杰,实在是猿粪啊。”
一个镇国军,两个平南军都盘腿坐下,一个酒囊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聊起天来。
镇国军是地头蛇,三言两语就聊到了风月之事。
他聊到孟州城铜锣巷的大屁股婆娘,两个平南军听得津津有味,馋得口水直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怒吼声,一个黑脸的十夫长抄着鞭子走了过来。
“嘿,三个杂碎,每天一钱银子的演出费,让你们上阵杀敌,却在这儿喝起酒来了……也不带老子一个?”
三人也不惧怕,镇国军笑呵呵地递上了酒囊,十夫长仰着脖子,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打量了三人一眼,见三人都是血迹斑斑,模样狼狈,颇有些满意。
“好,够惨了,可以收工了,你们这个样子都可以去唱大戏了,哈哈哈哈。”
三人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十夫长瞪了镇国军一眼,压低了声音。
“刚才你说的铜锣巷大屁股婆娘怎么回事,跟哥说说呗。”
镇国军哈哈大笑,却是连连摆手。
“长官,这不好说啊,没银子说了也白搭。”
十夫长嘿嘿冷笑,从怀中摸出一把碎银子,在手中掂了掂。
“这些够不够?你尽管说,今天哥哥请客。”
镇国军大笑起来。
“够了,够了,咱们侯爷让咱上阵杀敌,可没说怎么杀。”
“用美酒灌死,让大屁股婆娘弄死,那也是杀啊。”
几人说着,一起放声大笑。
战场上厮杀震天,距离战场约一千米左右,有一座低矮的小丘,搭建了一个芦篷。
芦篷一旁,十来个亲军正在忙忙碌碌,烤着大块的酱牛肉、烧鸡等。
芦篷之中,肥头大耳的平南将军石秀,正在大快朵颐,一边痛饮美酒,一边骂骂咧咧。
“侯爷,朝廷这圣旨怎么迟迟不到?”
“让你我两军,整天在这儿跳大神骗鬼,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罢休?”
镇国侯沈伯虎一袭白袍,头戴金冠,气度娴雅,此刻微微一笑。
“将军不用忙,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据我所知,陛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将军要是吃腻了江南美食,本侯也可以替将军换换口味。”
石秀拍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大笑起来。
“这倒不必了,这几日打仗,老石又长了十公斤的膘。”
“再这么胖下去,回去非被你嫂子踢下床不可。”
沈伯虎大拇指一翘。
“将军真是快人快语,对于怎么哄老婆,本侯略有心得,咱们哥俩一起交流交流。”
石秀顿时一奇。
“侯爷如此人物,居然也会哄老婆吗?”
沈伯虎神色傲然。
“自然不用,你嫂夫人向来温柔贤淑,十分体贴。”
“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朝西,让她去赶猪她绝不吆鸡,三从四德嘛,都是女人的本分……”
话说到这里,一身戎装的赵飞雪,突然闯了进来。
沈伯虎背对芦篷门口,并未看见,依然滔滔不绝地大吹特吹。
“不是本侯吹牛,哪怕本侯上天香楼找小娘,回家你嫂夫人也得低眉顺眼,跪迎本侯。”
“男人嘛,哪有不拈花好色的,女人要是管得太宽,直接休掉就好,石兄,你说是不是?”
石秀瞪大了眼睛,看着沈伯虎身后的赵飞雪,苦笑着不知如何接口。
“这个……末将该说是……还是说不是呢?”
沈伯虎大袖一挥,显得无比倜傥豪迈。
“老兄你也太扭扭捏捏了,不像个男子汉,我等男子汉大丈夫……”
他说着,鼻子中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眼角一瞟,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窟。
赵飞雪走到了沈伯虎的面前,巧笑嫣然。
“好个镇国侯啊,你男子汉大丈夫待怎样?”
沈伯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红,嘴角颤抖不已。
“我等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祖宗还可以马虎,最重要的得跪老婆,夫人饶命啊。”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赵飞雪的面前,双手揪住了耳朵,满脸赔笑。
“夫人慢点打,仔细别伤了你的手。”
赵飞雪给了石秀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十分温柔。
“两军对垒,厮杀正烈,石将军别笑话,咱们夫妻俩好久没有活动拳脚了,我正好领教一下镇国侯的功夫。”
她说着,身形一动,飞起一脚,沈伯虎宛如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直接向帐篷外飞去。
石秀愕然,赵飞雪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转身大踏步出去,开始暴揍沈伯虎。
石秀苦笑不已,又喝了一大碗酒。
就在这时,一个头戴方巾的秀才,匆匆进了芦篷,神色紧张。
“将军,盛京黑兵台飞鸽传书,传来陛下口谕,最迟明日日出之前,必须剿灭镇国侯府。”
石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