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正文站在翔鹤号倾斜的舰桥里,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靴底。
雷达屏上,中方鱼雷机群的光点再次亮起——那是黑龙江号派出的第二波攻击队。他看着水兵们抱着木板、沙袋在甲板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看着一架零式战机因甲板倾斜无法起飞,直直滑入海中,眼底终于涌上绝望。
“中将阁下!左舷舱室全部被淹!动力系统彻底瘫痪!”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撑不住了!”
有马正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就在这时,三枚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如同死神的信使,精准地撞上了翔鹤号的右舷。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开了翔鹤号最后的防线。右舷舰体被炸开三道巨大的裂口,海水倒灌的速度陡然加快,舰体倾斜的角度瞬间超过了三十度。甲板上的舰载机、高射炮座接二连三地滑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有马正文被气浪掀翻在地,指挥刀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抬头,看着舰艏的旭日旗缓缓坠落,最终被海浪吞没。
“弃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翔鹤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短短十分钟后,这艘日军引以为傲的王牌航母,带着舰上五百余名水兵,缓缓沉入了黄海的波涛之中。剩下千多名水兵,乘坐着救生艇在海面之上飘荡,漂浮的救生衣、断裂的机翼、燃烧的木板,在炮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惨烈。
翔鹤号的沉没,像是一道信号,点燃了中方舰队的士气。黄海天站在吉林号的舰桥里,看着雷达屏上消失的光点,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全舰总攻!目标高雄号!目标多摩号!”
邹阳辉立刻传达命令,奥马哈级轻巡的主炮齐齐转向,神话级驱逐舰编队更是如离弦之箭,向着日军舰队的核心冲去。炮火密集如雨点,落在高雄号的甲板上,炸开一朵朵冲天的火光。
海面之下的暗战,也迎来了生死攸关的终局。
定海级潜艇编队,遭遇了日军增援的两艘潜艇——伊-19号与伊-24号,加上原本潜伏的伊-21号,三艘敌方潜艇呈三角阵型,将中方“烈臣号”“松岭号”两艘潜艇死死锁定。
“发现日军潜艇集群!方位右舷45度,距离600米!伊-19号正在锁定我们!”松岭号的声呐兵嘶吼着,耳机里的噪音刺得耳膜生疼。
艇长陈明远盯着声呐屏上跳动的光点,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瞄准伊-19号艇艉弹药舱!鱼雷双发齐射!紧急下潜至100米!”
两枚鱼雷悄然离开发射管,拖着细微的航迹扑向目标。几乎同时,伊-19号的鱼雷也划破海水而来,伊-24号则在侧翼投放深水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将松岭号的艇体震得嗡嗡作响,管道接连破裂,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脚踝。
“轰——!”
松岭号的鱼雷精准命中伊-19号,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其艇体撕裂,海水中泛起浑浊的油花。但松岭号的厄运也接踵而至——伊-24号的一枚鱼雷击中了压载水舱,艇体失控,深度计的指针疯狂跳动,直奔120米的极限潜深而去。
“艇体受损严重!无法排水!深度突破120米!”水兵的喊声里满是绝望,艇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水压挤碎。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潜艇,是不可能返航的,十死无生。
话音未落,松岭号的艇体发出一声巨响,右舷舱室彻底塌陷,松岭号化作了残骸,拖着一串气泡,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而另一边,烈臣号为了掩护松岭号,主动暴露位置吸引伊-24号与伊-21号的火力。它射出的鱼雷擦着伊-24号的艇艏而过,却没能命中。
两艘日军潜艇的深水炸弹如雨点般落下,烈臣号的声呐系统彻底失灵,艇体多处破损,最终失控下沉,艇长下令关闭所有水密门,全员与艇共存,最终整艘潜艇带着水兵,沉入海底,无一生还。
伊-24号在追击麟春号潜艇时,被中方赶来支援的反潜驱逐舰发现,数枚深水炸弹精准地在它周围炸开,艇体瞬间断裂,与伊-21号一同葬身黄海。
海面之上,高雄号的反击愈发疯狂。高木武雄站在舰桥里,脸色铁青地嘶吼“主炮齐射!瞄准吉林号!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艘航母垫背!”
高雄号的203毫米主炮再次轰鸣,炮弹划破夜空,却被中方驱逐舰的防空火力层层拦截。但一枚流弹恰好击中了跟随麒麟号突围的坎农级驱逐舰“忠勇号”。
“轰!”
忠勇号的舰体中部被炸开一个大洞,弹药舱连锁爆炸,舰体瞬间断成两截。舰长带着水兵们跳海求生,却被冰冷的海水与炮火吞噬,全舰无一生还。
“忠勇号沉没!”通信兵的报告让吉林号舰桥的气氛愈发凝重。
黄海天攥紧拳头,正要下令加强攻击,却突然看到雷达屏上,一个熟悉的光点在日军舰队中挣扎——那是麒麟号!它已经被日军三艘驱逐舰涟号、潮号、夕雾号团团围住,航迹扭曲,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的麒麟号,早已不复往日模样。舰体左侧被鱼雷击中,撕开一道一米宽的裂口,海水顺着裂口不断涌入,损管队员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减缓进水速度;右舷甲板的大火虽已扑灭,却只剩下焦黑的残骸;主炮弹药耗尽,仅剩两门25毫米高射炮还在零星开火;动力系统第三次报警,航速骤降至8节,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学思紧握着舵盘,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颤抖。25岁的他,脸上沾满油污与鲜血,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多了几分绝境中的沉重。
他尝试过突围,左满舵、右满舵,一次次冲击日军的包围圈,却都被密集的炮火逼回;他尝试过求救,通讯器里满是杂音,只能隐约听到吉林号的呼叫,却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