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11日,汉口江风裹挟着洞庭湖水的湿意,吹得江汉关钟楼的铜铃阵阵作响。
“特委任杨宇霆为国府陆军参谋总长,统管全国战事,全权指挥武汉统帅部反攻湖南诸项事宜。”
杨宇霆手中捏着一纸公文,从安徽率兵进入武汉三镇,麾下三十万大军如徐如林,也全都进入了湖北境内。
专列驶入武昌城时,站台两侧的数百东北军士兵持枪肃立,黄泥色的军装在风中微微晃动。
杨宇霆身着笔挺的五星上将军服,蹬着锃亮的马靴走下车厢,扫过站台上列队的众将,微微一笑。
除了本就跟随的东北军众人外,站台上还站着十几位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大员,不是集团军级别的将领,都没有资格站在站台上,只不过这些人的表情各异,有的也看不出有什么欣喜,反而是深深的担忧。
杨宇霆看了众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坐上停在站台外的黑色轿车。车轮转动,开往了武汉统帅部。
“姐夫,如今南京先生下野,国府柱石全在你我肩上挑着了。。湖南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少帅前几日的电报内容,如今还萦绕在杨宇霆的心中,如今他远在重庆调度国府诸般事宜,也是累的不行,自己也该替他分分忧了!
武汉统帅部设在原湖广总督署旧址,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参谋人员进进出出,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的味道。杨宇霆带着众将踏入指挥室,那些在这里等待的将军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军装领口的将星闪得人眼花缭乱。
“总座!”
因为杨宇霆晋升为参谋总长的缘故,许多不是东北军的将领们更愿意称呼他为总座。毕竟国府陆军也是按照双巨头的共治的概念来的,参谋总长管战事,军政部长管军役,在战争当中参谋总长是国府的陆军最高主官。
长桌两旁,泾渭分明,东北军一系的将领都在左手边坐着,包括程潜,唐生智,黄百韬,佟麟阁,张自忠,孙立人,黄克实,张学名,何知重,郭勋祺,赵登禹,刘汝明,郭汝瑰,孙桐宣,曹福林等人。末尾还有刚刚率军赶到的三十二军代军长宋肯堂,以及东北军第一军军长王以哲!
右手边则是军队驻扎在湖北境内的国府将军都来了!毕竟现在叶落知秋,少帅上位国府总裁,南京先生黯然下野。虽然南京先生也有几起几落,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的下野,不同寻常,很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所以许多中央军嫡系,黄埔嫡系,虽然不情不愿,但也都是老早就等在了迎接杨宇霆的队列里。
其中按照排序,分别是中央军的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十九集团军司令刘膺古,三十四集团军司令汤恩伯,三十九集团军司令关麟征。这五位统帅的中央军超过四十万大军在湖北湘西等地驻扎。除了尚在陕西的胡宗南十万人,在河南的蒋鼎文李延年十万人,以及卫立煌和陈仪的部队和远征军部队,这里算是南京先生所部的所有主力了。
除了这五位以外,还有二十三集团军的唐式遵,第四十集团军的孙连仲,第六集团军的杨爱源也在。
以及集团军副司令级别,参谋长级别的将领则更多,足有几十位。
杨宇霆气定神闲的看向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国府的任命,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从今日起,凡属反攻湖南序列的部队,一概归老夫节制。”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也没有先说话。毕竟很多人是第一次见杨宇霆,摸不准他的脾气秉性。
杨宇霆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他也没有对这些中央军的配合寄于太大的希望,于是直接说道“诸位请看,湖南境内的日军,总计二十九万。冈村宁次的十万在岳阳,沿着新墙河和我军对峙。东久迩宫亲王的十五万在长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湘西的四万日军,看似兵力最少,却是掩护日军侧翼的最关键部队。”
“作战计划已经发到了你们每个人的手中。”杨宇霆的目光从地图上的武汉,再到岳阳,再到长沙,逐级跳跃。
“此次作战,首先进攻岳阳,正面攻击由东北军第一集团军的第三军,药警总团,第一军以及二十三军,二十五军负责。”杨宇霆依次点名。
王以哲,黄百韬,黄克实,何知重和郭勋祺五人站了起来。
这五位手中握着将近二十万的精锐东北军,越过新墙河,围攻冈村宁次的十万人十分的稳妥。
“顾司令,陈司令。”杨宇霆又看向顾祝同和陈诚,微笑着说道“你们几个集团军在和鬼子的对峙中伤亡不小,这次的任务,你们第五,十五,十九,三十四,三十九。五个集团军在后方休整即可。”
“听总长安排。”顾祝同陈诚面面相觑,二人对于杨宇霆本身就有天生的畏惧,上次在南京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现在杨宇霆裹挟着歼敌几十万的大胜率兵而来,又升任他们的顶头上司,诸多因素加起来,由不得这些人不害怕。
而杨宇霆心中也是想着,这些人现在心中是八百个不服,表面上服从熨帖,万一背地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出工不出力,看自己的笑话,反而影响抗日大局。
想到这里,杨宇霆又扫了汤恩伯一眼,尤其是这个家伙,更是不靠谱。与其这样,倒不如都依靠自己的东北军和地方军,打下湖南!
“唐式遵司令,孙连仲司令,杨爱源司令。”杨宇霆又看向这三位地方军将领。
三人的表面各不相同,唐式遵本就是川军大佬刘湘定下的接班人之一,加上现在东北军和川军交好,唐式遵也乐于见到一个有能力的新长官来领导自己,所以表面非常积极。
孙连仲作为西北军最早投靠中央军的一拨人,打满了抗日全场,兵力是越打越少,官也不见长,现在自己的主公又下野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忧心忡忡,不知前途如何。
相比之下,杨爱源则轻松许多,他手中掌握的是阎锡山晋绥军的主力,从淞沪到长沙,再到武汉,他的部队大部分时间都作为预备军来使用,所以伤亡不大。
“请你们三位的部队,从常德出发,进攻益阳,牵制长沙城的日军主力。”杨宇霆给了这三个地方军一个侧面牵制的轻松任务。
三人一听,便知道如何,纷纷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