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回到傲剑山庄后,正如厉洛风所言,他这个人的确更喜欢清静一些。
本来,他是想去拜见厉洛云和厉洛风的,可听闻厉洛云正召集众人在他的道场内议事,夜十七便先行回了自己的道场。
他本想借此机会,去见一见陆离老怪。
一来是叙叙旧,二来么,是想问陆离老怪何时回返 楼,他心里始终还是惦记 楼,若是有陆离老怪坐镇,他也心安一些,这三来么,夜十七是想请教一下安魂控身之法。
就是如何能更好地,更快地掌控极狱魔尊的肉身。
毕竟夜十七不是夺舍,他必须要时刻以自己的一缕神魂来控制极狱魔尊。
可恰好陆离老怪正在为厉玄宗稳固道基,暂时也是见不成了。
道场内,夜十七正要修行,便听院子里传来小怪的声音。
他走出房门,打眼一看。
小怪正在对着地闻兽指指点点。
“趴好了。”
“吼吼……”地闻兽对着小怪龇牙,发出低吼声,似乎有些不太服气。
小怪顿时瞪眼,强大的兽威涌去,令地闻兽老实了不少。
“你听好了,二哥已经把你交给我了。我来助你化形,开言……所以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懂不懂?”
地闻兽被小怪的兽威死死压制,翻了翻怪眼。
“怎么,还不服气?若不是老大说你有点本事,我早就把你的内丹吃了。”
“你这家伙,血脉还不错,境界么也不算低,按理说早该开言了才是……”
夜十七见小怪对着地闻兽指指点点,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他也懒得多管,便又回了道场内。
深夜子时,厉洛风来到了他的道场。
夜十七将之迎入。
道场屋内,只有师徒二人。
“师父,弟子听闻您和庄主正在议事,所以直接回了道场。”
“嗯,无妨。”
说罢,厉洛风目光盯着夜十七。
良久,夜十七也不知他何意。
“师父,您这是?”
厉洛风捋了捋胸前长髯:“臭小子……行,真有你的。”
“呵呵,哈哈哈哈。”
厉洛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而后便大笑起来,令夜十七更是一头雾水。
“师父,您究竟怎么了?”
“十七,夜十七,我厉洛风的弟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师父……”
“臭小子,坦白说,最开始的时候,为师并不看好你,你小子身上毛病实在是太多了,脾气倔,性子野,而且还有几分邪性。”
夜十七会心一笑,随之取出两个酒壶,递给厉洛风一个,厉洛风没有拒绝,将之接过后便喝了一口。
而后,他用酒壶指了指夜十七。
“但我厉洛风,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有今日的成就。回想为师,达到真武境时,也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更难得的是,你居然成功打通了九条武脉,现如今,你九脉合一,又有混元剑体在身,用不多少时日,只怕为师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前边的话,夜十七安静的听着,心中暖流涌动,可听着听着,厉洛风的话似乎有点其他意味。
“师父,弟子还差得远呢。”
“你小子不必谦虚,这可不是你夜十七的性格。”厉洛风又喝了口酒,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说道:“十七,你……是不是又有了机缘?”
厉洛风此来,夜十七心里就清楚,始终绕不过那件事。
“这……”
夜十七有些犹豫。
厉洛风接着说道:“机缘这种事,为师不想多问,你也不必为难。为师只想对你说,修行之路多艰,很多时候,受限于资质,资源等条件,并非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努力,付出就一定会怎样,更多的其实靠的就是机缘。”
厉洛风此刻的目光与夜十七对视,充满了诚恳和真挚:“尤其是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再想提升,单靠努力是没用的,所以很多修者在这种时候,便会远离凡尘,游历名山大川,为的就是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
“庄主之所以急着将山庄传下去,其实也是因此。你小子是个福缘深厚的人,能一路到此,并不容易,所以……若是有了机缘,就不必有任何的顾虑,必须要牢牢抓住,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你懂么?”
说话间,厉洛风背负双手转过了身去。
“现如今,你的修为已经达到真武境界,以你之资,只要稍加时日,便可不弱于为师。为师……”厉洛风的话语稍稍一顿,几息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为师已经没什么可以再教授给你了。”
“师父……”
虽然前段时间,厉洛风不在山庄内,但根据厉洛风大长老的讲述,他很容易能得出一个结论。
他不能确定夜十七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但有一点是一定的,夜十七的身上,隐藏着秘密,而且是一个不小的秘密。
身为厉家的人,他很清楚那剑竹林内的剑灵是怎样的存在。
还有那极狱魔尊,几十年前便可以与傲剑山庄老庄主一战。
所以,他觉得夜十七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他不确定夜十七是碰到了高人,亦或是得到了什么秘宝,又或者是怎样,他的这番话,只是不想夜十七受到某种限制,包括和他之间的师徒关系。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弟子我……”
厉洛风背对着夜十七,顿时竖起手,止住了夜十七的话语。
“为师所言,皆是实话,不论为师依旧是你的师尊,或者曾经是你的师父,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武修之路,为师已经没有了机会,但你有,所以你要走的更高,更远。”
“师父,我夜十七在别人眼中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很糟,但我却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
厉洛风轻哼一声:“哼,这些狗屁的规矩,何必在意。为师怕的就是,你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夜十七了,懂么?”
“我……”
不等夜十七再说,厉洛风便走了出去,离开了他的道场。
房门敞开着,望着厉洛风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夜十七心情有些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