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洛晨被数道魔气击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也同时察觉到,就在那最后一刻,厉玄潇的气势忽然间散去,围攻他的魔气也弱了不少,尤其是那一股强大的魔魂,也消失了。
此刻的厉洛晨,整个人呆若木鸡,方才的一刹,他脚踏生死线的两边,这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忽然转回来的感觉,纵然是真仙怕是也要胆寒三分。
但很快,厉洛晨便回过神来。
他急忙服下一颗丹药,同时运转修为,驱散入体的魔气,同时满面震惊之色的看向厉玄潇逃走的方向。
此刻的厉玄潇,早已经逃的没了踪影。
厉洛晨这才急忙转首,闪目看去,待得看清幽暗之处缓步走来的那道身影时,他的一双苍眉顿时皱在了一处。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他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
待得完全看清那张脸孔时,厉洛晨大惊失色。
“你,怎么会是你?”
夜十七缓步来到近前,小怪跟在他身后。
他看了眼厉洛晨,而后微微皱眉,又看了眼厉玄潇远去的方向。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再次落在厉洛晨的身上。
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然而此刻的厉洛晨,却心中忐忑不安。
他心中对夜十七恨意不浅,甚至几次密谋对付夜十七都与他有直接关系。
可刚才与厉玄潇的一番话,对他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虽然他人没死,但是一颗心却早已经坠入了谷底。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追求,他厉洛晨的追求,就是想在傲剑山庄取得一席之地。
哪曾想,原来自己数十年来所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
甚至简直就是个笑话。
虽然他现在身负重伤,但肉身上的伤痛,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破灭对其心理上的打击。
说是心死亦不为过。
可是这一刻,面对突然出现的夜十七,他又有些迟疑了。
这件事,真的无可挽回了?
是否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这些事被夜十七知晓,被庄主和傲剑山庄的人知道,单凭是他做的手脚,害厉玄宗道基受损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死十次了。
但在此时此刻,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夜十七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也是夜十七已然来到厉洛晨面前,却一字不说,一言不发的原因。
夜十七赶到此处的时候,囫囵间听到的几句话,令他确定这厉洛晨一定有问题,但又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不明情况之下,自己若是随口发问,便会陷入被动。
若是他问方才那魔修是谁,就说明他并未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
不论问什么,都会暴露这一点。
索性,夜十七沉着脸,怒视着厉洛晨。
面对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厉洛晨心中慌乱,正如夜十七所想,他等的就是夜十七先开口,借此,便可以判断出夜十七究竟听到了什么,了解了多少。
可夜十七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令他便心中没了底数。
“夜,夜十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洛晨有意无意的避开夜十七的目光,虽然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却依旧难以掩饰慌张。
而他越是如此,就越发验证了夜十七的判断。
见夜十七还是不开口,厉洛晨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十七小友出手相助,否则老夫,怕是要死在那魔修的手中了,请受老夫一拜。”
厉洛晨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毕恭毕敬的对夜十七施了一礼。
正当此时,夜十七才终于开口。
“你想说的,就只是这些么?”
冰冷如霜的声音,使得厉洛晨的心仿佛被银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身躯轻颤:“这……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十七心中笃定,这老家伙,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怕只怕,自己是晚来了一些,否则的话,定然可以听到些端倪。
夜十七依旧沉着脸,两眼中满是肃杀之气,忽然间,他的眼角闪烁起了一抹杀机。
厉洛晨感受到这股杀意,不由得心头打了个冷颤。
跟夜十七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厉洛晨很了解夜十七的为人秉性。
这小子,那是睚眦必报。
就算今天不是巧合被他撞上,恐怕他心底里,早就有了杀自己的念头。
眼下,自己身负重伤,四下又无人,对他而言,岂不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当此时,夜十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厉洛晨,咱们今天在这里相遇,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什,什么?”厉洛晨猛然抬头,面带吃惊的道。
“没什么,自从当初你替怀王办事,堵截慕容紫莺却被我坏了好事时起,你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除掉我吧。”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厉洛晨的心坎里。
厉洛晨急忙竭力掩饰:“这个……哎,当初的事,都过去了,若说老夫心里没有个不痛快,也不现实。但后来,你跟随洛风进入了傲剑山庄,我们自然就成了一家人,老夫岂会还怀恨在心。十七小友,老夫看你是多心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你这么快就忘了,那傲剑阁考核的事?”
“这个,咳咳……误会,真的是误会。”
正当此时,夜十七身边的小怪开口道:“二哥,跟他多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与不是,重要么?此处四下无人,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夜十七转首看了小怪一眼,点头道:“嗯,此人留着,对傲剑山庄也是祸害。”
这话一出,等于给厉洛晨的心理防线重重一击。
夜十七对方才的魔修一字不提,对方才的事也是一样,他根本无法确定,夜十七是不是已经了解了全部实情。
但有一点他相信,夜十七这个人,知道与不知道根本不重要,他要杀自己,的确不需要任何理由。
本就被厉玄潇在心理上给予沉重的一击,现在又面对夜十七的强大压力,厉洛晨的心理防线终于完全崩溃。
只觉得喉咙发咸,顿时一口血喷了出去。
厉洛晨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呵呵,哈哈哈……”忽然间,厉洛晨发疯一般的大笑起来,倒是令夜十七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