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是蛊控,是籍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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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无声吞噬,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吞没腰腹——若陷落,便是万虫噬心,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她没低头看脚。

心口银纹猛地一烫,如烙铁贴肤。

她左手倏然松开刀背,反手一抄,将掌心那枚尚带余温的“不求人”铜铃,狠狠扣向长刀刀柄末端那处暗金缠绕的凹槽!

“铛——!!!”

铃与刀合,清越一声,震得人牙酸。

可这声铃响,却未散入空气——它撞上流沙,竟如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翻涌的沙粒骤然凝滞,继而层层压实,由松软变坚硬,由流动变磐石!

阿朵左脚踩落,足底传来坚实反馈,沙土竟如青砖般承住了她全身重量!

她右脚顺势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借着这瞬息凝固的借力点,朝斜上方——那片正被蚁潮疯狂啃噬的穹顶裂缝,悍然跃起!

衣袍猎猎,银纹在她心口狂跳,刀铃合一,嗡鸣不止。

而就在她跃起的刹那,顾一白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指尖已捻住三枚核桃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风蚀孔洞的圆珠。

珠身未动,可他袖口之下,三根手指的指腹,正无声渗出细密血珠,沿着珠面蜿蜒爬行,迅速被那些风蚀孔洞吸尽。

他抬眸,视线穿透漫天蚁影与尘雾,落在阿朵腾空而起的背影上。

也落在她身后,那片正被无数毒蚁啃噬、即将彻底溃烂的穹顶之上。

他手腕微抬,三指悬停半尺,指腹血线,仍在缓缓流淌。

顾一白指尖血线未断,三枚定风珠已离袖而出。

它们并非掷向蚁潮,亦非射向穹顶裂缝——而是斜斜切过阿朵腾跃轨迹的尾迹,在她足尖尚悬于半空、刀铃嗡鸣未歇的刹那,撞入那片被毒蚁啃噬得千疮百孔、正欲彻底塌陷的夯土穹顶内侧!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不似爆裂,倒像三颗熟透的果子坠入深潭。

灰白珠体在接触湿土的瞬息炸开,却无火光,无烟尘,唯有一圈圈肉眼几不可察的环形气浪,自爆点无声扩散——如石投静水,却掀动的是整片地壳的呼吸。

轰隆——!

不是下压,是反涌!

整片穹顶猛地向上一“弹”!

仿佛大地被一只巨掌从下方狠狠托起,夯土层如活物般拱起、绷紧、龟裂,继而寸寸抬升——一尺、两尺、三尺……最终,竟硬生生被这股逆向气压顶起整整一米!

尘雾翻滚如沸,蛛网裂痕骤然拉宽,一道幽暗狭长的矩形缺口赫然撕开,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下方锈蚀斑驳的青铜活门——门上浮雕着半只残缺凤首,喙衔铜环,正是清源村百年未启的应急暗梯入口!

阿朵人在空中,目光已锁住那道缺口。

她左臂一振,刀铃共振嗡鸣陡然拔高,心口银纹灼烫如烙,一股蛮横而不讲理的力道自脊椎炸开,直冲肩胛!

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着那道幽暗缺口悍然一撑——

“咔嚓!”

青铜活门应声崩裂!

碎屑纷飞中,她借势翻腾而上,衣袍猎猎如旗,单膝重重砸落在祠堂青砖院中!

震感未消,尘灰未落。

她抬头。

院内死寂。

五十名壮丁,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巨大圆环,面朝中央,垂手而立。

他们双目圆睁,瞳孔却涣散无光,如蒙灰釉的陶俑;嘴角微张,涎水垂而不落,凝成一线晶亮的银丝。

最刺目的是脖颈——每人颈项皆悬着一枚铃铛:黄铜为身,却泛着病态青灰,铃舌非金非木,是一截扭曲蜷缩、犹带湿润黏液的虫肢!

铃身幽光流转,明灭不定,每一次微弱闪烁,都牵动壮丁们喉结同步一颤,仿佛那光,正一寸寸吸走他们胸腔里最后一丝活气。

阿朵右脚踏地,左腿仍僵,可腰背已如弓满弦,刀未归手,左手却已按在腰侧空鞘之上——鞘口焦痕未褪,余温犹存。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铁匠老陈、猎户阿岩、送炭的哑叔……他们脖颈上的伪造铃铛,正与她心口银纹同频微灼,像一面面冰冷镜子,照出某种令人齿冷的真相——这不是劫掠,是提线。

不是蛊控,是籍夺。

风停了。

连蚁群都滞了一瞬。

就在这万籁绷紧的间隙,祠堂正殿那扇朱漆剥落的厚重木门,无声向内滑开一道窄缝。

门后,烛火幽微。

祭台轮廓在昏光里缓缓浮出,如沉船破水。

而祭台之上,一道枯瘦身影静立如碑。

他袍角未动,手中却已攥住一人——少女葛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一缕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气息,正被那枯手强行从她鼻息间抽离,袅袅升腾,直往祭台中央那方刻满逆鳞纹的黑石而去……

那气息,轻若游丝,却分明带着人族初生时才有的、未经染尘的“籍”之本味。

祠堂院中,死寂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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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单膝砸在青砖上,震得碎屑飞溅,膝盖骨发出一声闷响,却未弯半分。

左腿依旧僵冷如铁铸,可右腿肌肉绷紧如弓弦,脚趾死死抠进砖缝,指腹磨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没喘气,只是吸——极短、极沉的一口,仿佛要把这满院凝滞的活气,连同那五十张惨白面孔呼出的微弱气息,一并吞入肺腑。

目光钉在祭台。

葛兰被掐着后颈悬于半空,细颈向后拗成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线,唇色发青,眼皮下眼球急促颤动,像被钉在蛛网上的蝶。

而大蛊师那只枯手,正稳稳扣在她天突穴上,五指如钩,指尖泛着青灰蜡质般的光。

一缕近乎透明的气息,正从葛兰鼻翼间被硬生生“抽”出来——轻、细、柔韧如初生蚕丝,却带着人族血脉最本源的“籍”之温润。

它飘向祭台中央那方黑石,石面逆鳞纹路随之微微起伏,仿佛活物在呼吸。

嗡——

阿朵心口猛地一烫。

不是灼痛,是共鸣。

银纹晶体骤然偏转,尖端直指黑石,搏动频率陡然加快,与葛兰被抽离的气息同频共振,又隐隐相斥——像两股同源异流,在血脉深处激烈撕扯。

她明白了。

伪铃不是控人,是“借籍”。

村民脖颈上那五十枚青灰铜铃,根本不是蛊器,而是……人籍刻印的赝品。

它们以活人为桩,将清源村百年来所有“籍”之残息,一并引向祭坛,只为喂养脚下这方封印——喂养那滴尚未现世的原始真蛊。

而葛兰,是钥匙。

是最后一块拼图。

是真正的人籍之胚,未经开蒙、未染尘浊,最纯粹的“籍种”。

不能等。

阿朵左手猛然攥紧——不是握刀,而是五指收拢,掌心朝上,将那枚尚带余温的“引”字铜铃,狠狠一摇!

“铛——!”

铃声清越,却无一丝悠扬。

它不像响在耳中,倒似直接撞进所有人颅骨深处,震得牙根发酸,眼珠刺痛。

更诡的是,这声铃响竟裂开一道无形波纹,径直扫过五十名壮丁脖颈——

“噼啪!噼啪!噼啪!”

脆响连成一片,如冰壳爆裂。

五十枚青灰伪铃,同一瞬炸开!

铜身崩成齑粉,虫肢铃舌化作黑烟,袅袅散去。

壮丁们齐齐一颤,喉结猛地一缩,涣散瞳孔里掠过一丝清明,随即又沉入混沌,涎水断线般滴落,可胸膛却开始微弱起伏——活气,回来了。

大蛊师身形未动,可袖口拂过祭台边缘的枯枝,悄然折断。

他缓缓抬眸。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幽暗如古井,却无波无澜。

只那一瞬,阿朵后颈汗毛倒竖——不是杀意,是“确认”。

确认她竟能扰动籍脉流转;确认她心口那枚银纹,已与真蛊本源产生感应;确认……她,就是那滴真蛊唯一认主的容器。

“小鸡崽。”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却字字清晰,压过风声、压过血流、压过阿朵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你可别太狂了。”

话音未落,他枯瘦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向上一托——

“嘶……”

不是虫鸣,是千百条湿滑躯体同时舒展的黏腻声响。

一条通体雪白、首尾皆生九目、腹下密布细足的巨蚕,自他袖中腾空而起!

它不飞,不扑,只是悬停于半空,九颗眼珠齐齐转向阿朵,瞳孔深处,映出她绷紧的下颌、微颤的睫毛、还有心口那枚搏动不止的银纹。

九头蛇蚕。

苗疆禁典《蚀骨谱》所载,唯大蛊师以本命精血饲育三十年方成的活蛊。

它不噬肉,不食魂,只吐丝——吐一种名为“盲瘴”的毒丝。

第一缕丝,无声垂落。

不是射,是“垂”。

如泪,如雾,如一道将落未落的月光,轻轻拂过阿朵眼前。

视野瞬间模糊。

不是黑暗,是“失焦”。

天地轮廓开始融化、拉长、扭曲,砖缝变作深谷,烛火拉成血线,连大蛊师的身影都化作三重晃动的残影。

更可怕的是触觉——左臂麻木未消,右臂却开始发麻,指尖像浸在冰水里,又像裹着滚烫蜂蜡,两种截然相反的灼冷感在皮下疯狂对冲,逼得她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才勉强守住一线清明。

第二缕丝,已至眉心。

第三缕,缠向咽喉。

阿朵没退。

她甚至没眨眼。

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是放弃,是切换。

是把全部感知,尽数沉入胸口——那里,银纹晶体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明灭,都像敲在她脊椎骨节上的鼓点,震得她牙关发颤,却也……为她标定着唯一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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