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次轻敌冒进的代价。
毕竟优势仍在它这一边。
岂是偷袭就能轻易弥补的。
最终的胜利,仍属于它。
正在锤炼它的躯体、妖力、精魄。
这还不够。
这些力量太过驳杂。
却无法彻底净化它体内的力量。
便是蛊祭的最后一步——“蛊火,燃!”
引动六翅蜈蚣体内的万蛊之力。
“轰!”
那已被蜈蚣吞噬的万蛊之力,在这一刻被点燃,以万蛊为燃料,
蛊火在其体内燃烧而起,炽烈地煅烧着它的肉身与灵魂。
“吼——”
又夹杂着兴奋。
痛快!
体内的杂质、血脉中的杂质、妖力中的杂质、妖丹中的杂质……
在蛊火的焚烧中化作灰烬。
正逐渐瓦解。
“这畜生,差点栽了。”
“好在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教训过后,”
“以后它就不会再如此轻敌了。”
大蛊师在一旁低声感叹。
唯恐它阴沟翻船,让玄蛇或巨蟾捡了便宜,那就真是闹剧一场。
最多也只能稳固大妖之境。
根本不可能迈入妖将之列。
远非寻常毒蛊可及。
便已是极限。
并无太大意义。
“它开灵智后,始终隐居在禁地之中,阅历尚浅,在搏杀方面,自然也欠缺火候。”
“这才险些被对方抓住破绽。”
罗淑英为六翅蜈蚣开脱着。
“嗯。”
“可以理解。”
“战技,是可以慢慢磨炼的。”
“以后,你多带带它便是。”
有地师长老出声附和。
六翅蜈蚣的低吼,震荡整个清源村。
全村的蛊师皆被惊动,纷纷放下手头事务,
望向村子深处——蛊池所在的方向。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吼声中蕴含的威压。
这声吼的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是那只六翅蜈蚣。”
“看来它要真正迈入妖将阶了。”
“英子真是命好啊!”
“妖将!我们清源村,日后要再多一位妖将了!”
六翅蜈蚣的事早已传遍村落。
众人皆知,那蜈蚣虽已能腾空飞行,却尚未真正踏足妖将之境,
尚差最后一步。
正是为了寻找晋升妖将的机缘。
清源村提供了这个契机,若它能把握住,
往后便会反哺罗淑英。
对清源村来说,亦是大喜之事。
村外,正赶往清源村的顾一白等人也听到了这动静。
顾一白便将葛兰放下,收起大密密,带着两女和怒哥穿行山林,缓缓回村。
此刻,终于回到清源村。
原本趴在阿朵肩头打盹的怒哥猛然惊醒,瞬间炸毛。
“有美味的!”
“老大。”
“你照看一下朵大姐。”
“我先走一步!”
对于凤种来说,蜈蚣乃是天生死敌。
但怒哥本能便察觉到远处有个庞然大物,
若能将其吞食,对自己将大有助益。
绝不逊于吞噬鬼眼诅咒之力或原始真蛊。
对它而言,诱惑太大。
当下,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吃!
也顾不上想,那能搅动如此声势的对手,自己是否敌得过。
“啪——”
一掌将怒哥从半空中抽落,砸在地上。
“老大!”
挨了这一下,怒哥总算冷静下来,一手捂着脑袋,
委屈巴巴地望着顾一白。
“你是去找死的?”
“若是真死。”
“与其便宜了那吴龙。”
“还不如便宜我。”
“反正你这小身板,最多也就够吴龙牙缝塞一下。”
“若是我炖了你,好歹还能饱一顿。”
顾一白神色微冷,语气中透出一丝凌厉。
吴龙的实力又提升了。
自然就是妖将。
怒哥正是死于吴龙之手。
怒哥虽因追随自己,接连吞噬鬼眼诅咒之力与原始真蛊,实力大涨,
但也不过是从精怪初期,跃至精怪中期。
而吴龙,却已由半步妖将,踏入妖将之境。
这是大境界的跃升。
不仅未缩小,反而更拉大了。
此刻贸然让怒哥冲上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如何。
“老大,我……”
怒哥也终于反应过来,老大这是为自己着想,
怕自己白白送命。
它也从顾一白话语中听出,那吼声的主人,
顾一白是认识的。
那未知的对手,可能不是敌人,而是同伴。
天敌成了同伴,这就有点难办了。
“哥哥,吴龙这是怎么了?”
从吴龙的吼声中,听出了一丝“痛苦”的意味。
“不知道。”
顾一白轻笑一声,步伐未曾停顿。
“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也有道理。”
当下。
六翅蜈蚣正沉浸在蛊火里,浴火涅盘。
它张口吐出内丹。
还泛着七彩光芒。
那七彩的内丹已然转为乌黑,与六翅蜈蚣的躯体同色。
仿佛能将人的神魂吸入其中。
一缕妖将的威压,自它身上弥漫而出。
苦修近千年。
它终于迈出了那道困住它上百年的门槛——踏入妖将之境。
成功了。
它将内丹重新吞入体内,新的妖力开始运转。
身上的蛊火,随之彻底熄灭。
六翅蜈蚣望向罗淑英。
“开始吧。”
他们早已约定妥当。
便与罗淑英缔结契约。
它吴龙将听命于罗淑英差遣。
百年之后,方可重获自由。
换取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吴龙看来,这笔交易毫无问题。
恐怕寿元耗尽也未必能踏出这一步。
它还有更大的野心。
远远不能满足它。
甚至追寻妖仙之境。
清源村也无法提供助力。
顾一白能助它走得更远。
它愿意与罗淑英签下契约,也是为攀附顾一白这座靠山。
自会助它一臂之力。
“好!”
罗淑英应声点头。
自然毫无意外。
吴龙若反悔,反倒才令人惊讶。
不过,显然吴龙并不愚蠢。
单看村中众位大蛊师及诸位地师长老,
恐怕顷刻之间也会被撕成碎片。
随即,罗淑英取出一张神秘的羊皮纸,
咬破指尖,滴出血珠,在羊皮纸上绘制古老的符文。
便惊动了此地负责守卫村庄的蛊师。
“谁?”
人未至,蛊先动。
无数虫类密密麻麻飞舞,有蜂有蝶……
这些蛊虫既是手段,也是耳目。
它们的作用,甚至胜过眼耳。
“是我,顾一白!”
顾一白朗声开口,亮明身份,以免引起误会。
大蛊师曾设篝火盛宴隆重接待,并当着全村人的面介绍他的身份。
清源村多数人都认得他。
人们在谈论她时,也总会提及顾一白,
因此村中对他的印象颇深。
众蛊师顿时放松下来。
但并未多加怀疑。
客人的朋友,也是客人。
清源村向来热情好客。
“原来是姑爷啊!”
“快去通报英子,姑爷回来了。”
有蛊师笑着说道。
大蛊师与罗淑英听闻顾一白在药仙教闹出的动静后,
须立即通知。
因为阿朵有些不悦了。
从未有蛊虫敢对阿朵露出敌意。
而今,清源村的蛊虫并不知它的来历,
让阿朵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
体内原始真蛊翻腾。
汩汩地从体内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