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这样不是更能化解她心中的怨气吗？”
顾一白嘴角一扬。
茅山规矩明确规定，不得用茅山术伤害普通人。
但规矩终究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小师叔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杀了那白老大，替玉婷报仇？”
秋生心中一惊。
“杀人？要是被师父知道了……”
文才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虽说他平日里总是调皮捣蛋，处处与九叔对着干，但实际上内心还是颇为忌惮九叔的。
“就算被知道了又如何？我们这是除暴安良，又不是作奸犯科。
你师父就是太过拘泥于规矩。”
顾一白站起身来，提起那还未完工的青龙偃月刀。
若能以血祭之，炼制进度必定能加快许多，而且炼成后的威力也会更强大。
“我要去杀人，你们去不去？”
当时，他进屋拿了一张人脸面具，再将装着刘玉婷的酒坛抱起，挥袖卷起那十二把飞刀，径直往外走去。
他并非出于侠义之心，也不是因为看不惯百姓疾苦而想行侠仗义。
而是对白老大多年积攒的财富动了心思。
杀人放火得金腰带。
过去，他没有理由，自然不能随意杀人。
否则，茅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如今，理由有了。
这些年让白老大帮他存下的钱财，也到了取回的时候。
“去不去？”
文才望向秋生。
在这样的大事上，他从来都没有主意。
“去！天塌下来有小师叔顶着，怕什么？”
顾一白房中的墙上挂着十三张面具。
象征着人和十二生肖，是顾一白闲来无事弄来玩的。
刚才顾一白拿走了“人”。
秋生咬牙跑进顾一白的房间，取了一张猴脸。
文才看了看，选了猪脸。
“小师叔，等等我们。”
当下，这对师兄弟追上了顾一白，一人抢过青龙偃月刀扛在肩上，一人接过酒坛子搂在怀里。
“总算还有点血性。”
顾一白对两人的表现还算满意。
在之前，这两人可是经常坑师父的角色。
没接触前，顾一白对他们印象也不太好。
然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一白觉得，这两个小子还是有救的。
手里拿着家伙什，他们不好走大路，幸好秋生和文才对周边的小道十分熟悉，带着顾一白左拐右绕，一个时辰后，二人便来到黄家镇白玉楼后的一处阴暗角落。
尽管已是深夜，但白玉楼内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你们替我警戒，我进去探查一下，看看那白老大在哪。”
顾一白盘腿坐下，手掐法印，阴神从体内走出，直接穿墙而入，进了白玉楼。
“阴神出窍，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一步。”
文才脸上显露出羡慕之情。
“还早呢。
唉，人和人真是没法比啊，小师叔也就比我们大个一两岁，就已经达到和师父同一境界的法师了，我们却还只是刚入门的小道童。”
秋生叹了口气，提起精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小师叔第一次带他们办事，可不能搞砸了。
白玉楼里，充满浓厚的红尘气息。
要是以前只能夜游的阴神，绝对不能到这种地方，不然被红尘气息沾染，会有麻烦。
但顾一白已经修成法师，阴神稳固，连日光都不怕，更不惧这点红尘气。
他在白玉楼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白老大的踪迹，想必已经去了后院休息。
于是，顾一白又来到后院。
“汪汪汪——”
冷风凛冽，后院之中，白老大饲养的一头大犬察觉到不对劲，死死盯住穿透墙壁而入的顾一白，发出阵阵狂吠。
原来这犬通灵性，能够看见常人无法察觉的阴神。
“出了何事？”
白老大的手下首领被惊醒，四处巡视，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完全不知晓，顾一白早已将整个后院摸了个遍，从白老大的位置、护卫的分布，到他藏匿财物之处，都已了然于胸。
冷风再次吹过，阴神归位，顾一白猛地睁开双眼。
“你们杀过人吗？”
顾一白从后腰取下一面面具，戴在脸上。
道徒后期，阴神便可驾驭物品。
若是平时，他完全可以在此处打坐，让阴神驱使飞刀，在无声无息间将白玉楼后院的人尽数解决。
但今晚，他不仅需要以鲜血祭奠青龙偃月刀和这十二把飞刀，还打算让秋生与文才见识一下血腥，磨练胆量。
因此，等会儿他要带着两人真身进入。
“没有！”
秋生与文才摇了摇头。
“那等会就多杀几个吧！”
顾一白站起身来，将青龙偃月刀递给文才。
“你用这个。”
“秋生你就用那鎏金如意！”
“好！”
既然跟随至此，秋生与文才自然早有心理准备。
然而，身体仍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虽然他们平日里杀鸡宰狗颇为熟练，也斩杀过不少妖鬼僵尸，但活生生的人，确实未曾动手。
“不必紧张，凭你们的本事，对付这些毫无武艺可言、仅靠血勇狠劲逞强的打手和护院，不过是杀鸡屠狗般简单。”
顾一白拍着两人的肩膀安慰道。
随后，在院墙外迅速移动，来到那大犬大致所在的位置，猛然跃起，踏上院墙。
“汪汪汪——”
刚安静下来的大犬又开始疯狂吠叫。
“嗖——”
顾一白挥手之间，一把飞刀破空而出，直接切下了大犬的头颅。
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提示一闪即逝。
“这大黑今晚是怎么回事？”
旁边屋里，两个酒气熏天的打手打着哈欠提灯走出。
还没看清楚情况，刀光一闪，两人便捂住脖子倒在地上。
“小师叔！”
身后，秋生与文才也翻墙跟了上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名打手，鲜血如注般从脖颈流出，明显已经活不了，两人感觉头皮发麻。
“这些人这些年跟着白老大欺男霸女，做了无数坏事，死不足惜。
院中的其他人也都一样，是些坏透了的家伙。”
今晚我们的任务，就是要为黄家镇的百姓清除祸患，等会儿出手不必留情，务必赶尽杀绝，一个不留！来，把酒坛子给我，我带你们去结果那些恶徒。”
顾一白从秋生手中接过装着冤魂的酒坛，带着秋生和文才，朝那些正在巡逻的打手所在方向走去。
有备而来对付毫无防备之人，再加上秋生与文才的武艺，不消片刻，鲜血便浸染了地面。
一个个打首倒下，或死于秋生手中的鎏金如意，或命丧文才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下。
起初，秋生与文才的动作还有些僵硬笨拙，但随着战斗的深入，他们逐渐变得游刃有余，适应了这种血腥的场景。
若换作普通百姓，怕是很难短时间内调整心态，可秋生与文才不同，他们是身怀修为的修行者，也就是世人所称的“异人”。
一旦克服心理障碍，对付这些凡人简直易如反掌。
而顾一白，则在这过程中不断积累着经验值。
屋内休憩的打手也被秋生和文才悄无声息地摸进去清理掉。
很快，院子里的三十一人全部被解决。
“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那个白老大了。”
三人停在一扇房门外。
房间里传来阵阵鼾声。
“让我去！”
“不，该我！”
秋生与文才早已杀红了眼，都想亲自斩下那威名赫赫的白老大的头颅。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上。”顾一白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暗道：难怪有人说，一旦开始杀人，就很容易陷入循环，甚至越陷越深。
看这两人的情形，显然已经沉浸在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之中了。
趁着他们争执，顾一白打开了怀中酒坛的盖子，同时撕下了封印的镇鬼符。
一阵阴风刮过，刘玉婷的身影缓缓浮现。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仇人的气息，又或者被顾一白、秋生和文才身上的杀意震慑，她没有攻击三人，而是径直穿门而入，闯进了屋内。
“哈哈，我赢啦！”文才兴奋地挥舞着青龙偃月刀，将刀刃插入门缝，用力一撬。
只听“咔嚓”一声，门闩应声断裂，房门被推开。
屋内，白老大正搂着一名女子酣睡，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浑身一震，猛然惊醒。
原来是刘玉婷的魂体刚扑向他，并从其身体穿过，夺走了部分阳气。
接着，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门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