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我等你来娶我。”
诸葛小花仰头看着顾一白说道。
“好！”
顾一白点头答应。
轻轻挣脱她的手，转身离去。
诸葛小花站在原地，望着顾一白的背影，越走越远。
离开鹅城。
顾一白与王道士一路向西，直奔鹅城而去。
途中，偶尔可见流民携家带口，朝着鹅城方向前行。
上前打听一番。
他们皆是从津门那边逃难而来的。
听说鹅城正在赈济灾民，便纷纷前来投奔。
而此时，在怒晴县那边，岐黄洞和黑教已经开始有所行动。
他们在当地盘踞多年，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在当地百姓中颇有影响力。
也更容易引导这些流民。
越是接近怒晴县，所见的难民便越多。
日头西斜时分。
王道士望见远处官道边的一间客栈。
“秋哥儿，今晚我们不如就在这家客栈歇脚吧！”
“行。”
顾一白点头应下。
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直觉告诉他，这客栈有些不对劲。
或者说，有些蹊跷。
“这是家老店了。
在这条官道上，差不多开了快三十年了。
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
不过这些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上次经过时，掌柜还说打算关门歇业，带着一家老小去上沙谋生。
看来，他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故土难舍啊。
人离乡贱。
他们一家人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哪里舍得轻易搬离？”
王道士一边走，一边向顾一白介绍着。
“三十年！”
顾一白心头一沉。
能开三十年，说明这客栈原本没问题。
毕竟这里是官道，连接鹅城与怒晴县的重要通道。
平日里人流不断，三教九流都有。
若客栈真有什么问题，早就被人揭穿了。
当初没有异样。
如今却透着古怪。
那么，这客栈原来的主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顾一白眯起眼睛。
世道艰难。
他纵然志向高远，也清楚自己无法铲尽天下不公之事。
但即便如此，所见之处的不平之事，总该出手一次。
这家客栈已经被妖物占据。
但妖也有善恶之分。
那些安分守己、只吸天地灵气修行、不伤人的妖，便是善妖。
以人为食的妖怪，就是恶妖。
妖怪占据客栈！
这间客栈中的妖怪，极有可能是恶妖。
否则，你一个妖怪，不躲在深山老林里，出来混迹人间也就算了，居然还学人开客栈，想当商人发财？
两人快步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客栈前。
客栈门前挂着灯笼，插着招揽客人的旗帜！
门前聚集了不少逃难的流民。
这些流民正有序地排队等候。
奇怪的是，客栈旁设有一家粥铺。
一名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男子正在那里分发米粥。
这名男子肌肉虬结，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面相凶狠，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在做施舍米粥的善事。
原本看起来不太协调的画面，竟透出一丝莫名的和谐感。
“咦？
这是换了新伙计？
这老孙头平时虽然为人还算宽厚，但也不至于主动施粥啊！
而且这粥，竟然还飘着肉香。
施粥的话，普通的白粥就够了啊？
怎么还熬的是肉粥？”
王道士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确实有些古怪！”
顾一白心念一动，将法力注入双眼，开启了法眼。
眼前景象顿时发生变化。
客栈还是那座客栈！
粥铺也依旧存在！
那些排队领粥的流民，看上去也没有异样。
他们手中端着的，依然是香气扑鼻的肉粥。
但那位舀粥的男子，模样却发生了变化。
他竟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大虎。
妖怪自弱至强，分为精怪、小妖、大妖、妖将、妖王五阶，分别对应道门的道童、道徒、法师、地师、天师五个境界。
通常来说，除了某些天生擅长变化的妖怪外，一般只有达到大妖境界才能化形。
即使修炼到妖将，也无法完全变成人类，变幻的人形总会残留些许本体特征。
唯有妖王，才能彻底化为人形，毫无破绽。
不过，妖怪也可借助幻术遮蔽他人视线。
只要让人看不到真实，哪怕只是小妖，在凡人眼中也能变作人形。
此刻，这家客栈及其周围，便布下了幻术。
因此，在普通人眼里，这只站立的大虎只是一个神情凶恶的壮汉。
但在顾一白的感知中，它分明只是一头小妖。
然而，老虎天性凶猛，寻常一个人都难以制服，更别说一头成精的猛虎。
就算它是小妖，战斗力恐怕也要比普通的小妖高出一个层次。
“猛虎煮肉粥！
这粥里的肉……莫非是？”
顾一白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人肉包子”事件，心头一沉。
他立刻上前几步，凑到粥铺的大锅前仔细查看。
锅中热气腾腾，肉块早已熬成了细碎糜状，与米粥融合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人肉还是别的什么肉。
“这位兄弟，若是想领粥，请排好队！
若手头宽裕，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可以进店里去。”
大汉望向顾一白。
顾一白也注视着那汉子。
不对劲。
是大虎！
只见大虎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
然而，并不浓重。
无论杀的是善人还是恶人，只要动了杀戮，身上总会沾染些许业障。
毕竟天地无情，视众生如草芥！
在天道眼里，世间万物，皆无贵贱之分。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顾一白也无法判断这大虎，到底是善妖还是恶妖。
“掌柜的！
来碗肉粥！
你们家孙老板可真是大方。”
却并未察觉这施粥汉子有何异常。
所修功法，也并不高深。
看不破此地的幻术，也属寻常之事。
“孙老板？”
大虎回过头，“你是说以前这儿的东家？
他早已把客栈转手给我们新掌柜了。”
“老孙真把店盘出去了？
施肉粥这事，不像他会做的。
那掌勺的师傅肯定也换了。
秋哥儿，走，咱尝尝新厨子的手艺。”
王道士招呼着顾一白，迈步往店内走去。
顾一白点头，随其而行。
后面还有店小二。
显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妖怪。
他也想看看，这些精怪占据此处，究竟图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是来做善事吧？
当然，万事无绝对。
古往今来，也有青蛇白蛇济世救人。
世事难料。
人有善人恶人！
妖也有善妖恶妖！
行善积德的妖怪虽然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但他也没有立刻翻脸。
毕竟，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他们的粥有问题。
若那粥真无问题，他们便是在实打实地做善事。
若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镇压，反倒成了那阻碍善举之人。
“客人，里边请！”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獐头鼠目的伙计迎上前来，热情地引他们入内。
顾一白眉梢微挑。
好家伙！
这家伙竟是一只黑鼠成精。
从气息来看，不过是区区小妖。
看到它，顾一白不由想起了曾帮过林九、做过向导的灰老鼠小吱。
那小吱也是精怪出身，本体与猫差不多大小。
而这黑鼠，则比小吱强上一个等级，真身已有田园犬般大小。
走进客栈。
屋内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不见。
可见生意何等惨淡。
然而，桌椅条凳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看来要么是小二手脚勤快，哦，不对，是勤快的妖怪。
再不然，就是掌柜本人，是个讲究……妖！
“客官，请随意坐！”
这时，掌柜也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件黄袍，手中拎着一串算盘。
外表看上去，就像个寻常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家。
在顾一白的法眼之下，并未看出他有现出真身的迹象。
只是，头上多了两只淡黄色的耳朵。
妖将！
真身是狗？
顾一白心中微微一惊。
能幻化出大部分人类形态的妖将，和地师属于同一级别。
如今这个年代，天师级的人物早已隐退山林。
地师，已经是江湖中的顶尖强者。
而当下，人族占据主导地位。
虽说如今世道混乱，妖魔肆虐。
但与人类的数量相比，妖魔鬼怪终究显得微不足道。
能够达到地师等级的妖将，更是极其罕见。
可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了。
顾一白与王道士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位道长，刚才听你提起老孙，想必您是这家客栈的老熟客吧？
老夫姓黄，前两日刚从老孙手里接手了这间客栈。
你们两位，算是我这儿开业以来的第一桌客人。”
老黄一边寒暄，一边从小二手里接过菜单递了过来，“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菜单上的菜式，基本都备齐了。”
你来点吧。”
顾一白接过菜单递给王道士，随后看向老黄，“掌柜的，您这原本日子过得清闲，却跑到这偏僻荒凉的地方，接手一间眼看就难以维持的客栈……
这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唉，时局艰难啊。
只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