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因为我喜欢悦奈，和上杉家的恩情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凉宫佑几乎没有尤豫地回答，给大小姐满怀期待的心情浇了盆冷水。
“凉宫老师，不觉得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太欠缺情商了吗？”
浅川柚希双手背到身后，快步走上两步，转身挡在凉宫佑面前，笑了笑：“用花言巧语哄女孩子开心，可是成本最低、回报最高的事哦。”
大小姐右眼下的泪痣，给这恬静的笑容添了丝调皮。
凉宫佑的视线在她清纯的脸蛋上停留了数十秒，才开口说：“若我真是你说的那种会花言巧语的渣男，你最好离我远点，因为我不仅图财，还图色，最后穿上裤子还不会负责。”
“凉宫老爷才不是这种人。”
“大小姐别把什么都想得太绝对，人会伪装，也会变的。”
“你的意思是，有一天你也会不爱悦奈？”
“大小姐，别强词夺理，这一点绝不会变。”
“我没有强词夺理，我只是想说————”浅川柚希忽然伸手握住他的大手，抬脸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悦奈甩了你，或者你甩了悦奈，就由我来当你的女朋友。”
凉宫佑能感觉到浅川柚希是认真的，眼角馀光扫过被大小姐握着的手，触感异常柔软，体温却冰冰凉凉的。
大小姐是体寒吗？感觉若是夏天抱在怀里，会是一个能降温的小空调。
但他不可能分手，更没法答应这个难以兑现的承诺。
尽管大小姐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他还是觉得，只有拒绝，才不至于让日后的柚希更伤心。
“我————”凉宫佑刚吐出一个字。
“你等等。”浅川柚希松开手，摘下扎头发的头绳，一头柔顺的发丝顿时披落在肩头。
她拿起那枚黑色、中间缀着蓝宝石的头绳，帮凉宫佑系在了手腕上，“喏，这是我的承诺，凉宫佑，不管以后怎样，我都承诺给你一个家。”
“还有！不准摘下来。要是悦奈问起，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她，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还没到我生日。”凉宫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大小姐走了就摘下来放进口袋。
“那你就直接说是我送的礼物。”
浅川柚希其实知道，凉宫佑未必会对现任女友这么说，但见他收下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在校园里，男孩子手腕上系着女孩子的头绳，那是暖昧，更是一种警告：
警告别的女生，这个男生已经有女朋友了，都别靠近他。
大小姐转身向前走，没了头绳束缚的头发随着动作在空中轻扬，随后缓缓落下。
凉宫佑跟在她身后，看着披散在背部的头发，莫名有种黑长直的即视感。
前方传来大小姐甜软的嗓音：“凉宫老爷，也答应我一个承诺好不好？”
“让我入赘，免谈。”
“哈哈————”浅川柚希噗嗤笑出了声，“不是入赘，凉宫佑老爷之前不是为明美写了一篇小说吗？我也好想拥有同等的待遇。”
凉宫佑心想，自己哪有这本事？不过是警察姐姐的遭遇正巧和书里的内容对上了而已。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小说写的是无忧无虑的贵族大小姐。
“抱歉，我做不到。”凉宫佑干脆地拒绝了。
“？凉宫老爷，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低吗？不仅比不上悦奈，连明美都比不上。”浅川柚希一边转身倒着走，一边佯装沮丧，恨不得在眼角抹两滴眼泪。
凉宫佑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大小姐的问题。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口。
“哦？阳子这么快就来了？”浅川柚希听见了轿车的引擎声，接着又听到小助理慌慌忙忙落车的声音。
“大小姐，路上堵了半个小时，我来晚了。”青木阳子打开了车后座门。
浅川柚希进去之前，又看了一眼凉宫佑，无奈地说：“算了，凉宫老爷不回答，我也不勉强你了。”
说着，大小姐忽然扑进凉宫佑怀里，双臂紧紧环住男人的腰，就这么搂了好几分钟。
她微微仰头，张开樱桃小嘴，露出小虎牙，轻轻在男人耳廓上咬了一下，才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我嫁给你之前，不要想不开，总有一天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会超过所有人的。”
凉宫佑站在路口，摸着湿漉漉的耳朵，望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今天的大小姐反应好奇怪，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他嘴里嘀咕着，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打开一看，是大小姐发的信息。
坏女人：“摘抄致凉宫柚希的评论：《人间失格》中写道：“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就不会有悲痛来袭。””
坏女人：“可是，抱歉啊！他自人山人海中而来，这猛烈的欢喜，我避无可避，我甘之若饴。”
看着这两条信息，凉宫佑忽然猜到大小姐该不会把《人间失格》当成自己的自传了吧？
好吧，就算没当成自传，能写出这种丧气文本的作者，心态又能好到哪里去？
怪不得大小姐一路上说了那么多话，又是承诺给他一个家，又是让他不要想不开之类的。
凉宫佑无力吐槽，写致郁题材文章的作者又不都象太宰治那样不想活着，把悲伤带给读者、快乐留给自己的作者也不是没有。
大小姐真是多虑了。
不过————
他抬手在路灯下凝视着手腕上的黑色头绳：“不过————脾气没以前那么坏了，说温柔，倒也谈不上。”
忽然一道轻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哥哥，你在说谁呀？”上杉凛从阴影里蹦了出来。
凉宫佑连忙将戴着头绳的右手藏到身后，左手擦了擦耳朵上的口水：“你刚才藏在哪里？吓我一跳。”
“我没藏呀。”上杉凛疑惑地歪了歪头，“我刚从家里追上来，本想挽留柚希姐的，现在看来是晚了一步。”
“恩，她刚走没多久。”凉宫佑随口敷衍着妹妹。
“咦？”上杉凛敏锐地绕到哥哥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他手腕上的头绳，瞳孔微微一缩：“这头绳？我之前见柚希姐经常戴着，怎么会跑到哥哥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