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姒上辈子遭遇到了两个极品亲哥,非但没有感受到何为“长兄如父”,反而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农夫与蛇”。
所以,她不知道杨季康的大舅哥心态,她只当杨季康是真的想跟柴让聚一聚。
毕竟在王姒的认知里,柴让不只是她的未婚夫,还是杨季康的师弟,是一起玩耍的兄弟。
如今,“兄弟”变成了妹夫,身份转变了,感情却不会变。
凑到一起,玩一玩,吃个饭,都在情理之中。
“好啊!我命人去安王府问一问,看看他这几日什么时候得闲!”
王姒想,应该要过几日。
因为再有两天,淑妃就要生产了。
四月初八,浴佛节,永嘉帝的唯一皇子降生。
出生就自带光环,不但身份贵重,生辰都这般吉利。
难怪圣上会高兴地当场宣布,册立这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为太子。
太后也十分欢喜,她本就信佛,孙子还在浴佛节这样与佛有大缘分的日子出生,简直完美契合了她的心愿。
有了至尊母子的宠爱,小皇子,哦不,是小太子,在他出生后的两三年里,可谓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可惜——
算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都是上辈子的事儿,还有点儿晦气。
王姒经历了太多与上辈子不同的变故,本就不迷信前世,如今更不会。
她只是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与柴让一起,共同在京城好好经营,等待时机。
若“时机”不来,也要有所筹谋。
王姒心底恪守着底线,但她也有个前提:必须确保自身的安全。
若她和柴让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她就不会再讲究什么原则。
活下去,保护自己和家人,才是她最大的原则!
“好!那我等着!”
杨季康见王姒答应了自己的提议,眼底眸光闪铄。
他的心里,更是跃跃欲试:这几日定要弄些霸道的酒水,或是找些厉害的小工具,到时候,他要好好地与柴让“切磋”一二!
……
安王府,柴让也收到了赐婚圣旨。
他双手捧着圣旨,躬敬地跪谢:“臣叩谢隆恩!”
他低垂的面容上,不是往日那种客气的浅笑,而是发自真心的喜悦。
这一世,要比“梦中”好许多。
在梦里,他和阿姒是在偏僻、苦寒的边城,没有长辈做主,只有折大将军做媒人。
虽然也遵循了三媒六聘的古礼,但,到底有遐疵。
梦中虽然没有他们回京后的片段,但,依着柴让的聪慧与见识,他知道坊间流言的厉害,正所谓“人言可畏”啊。
他能够想写得到,他与王姒这并不完全契合规矩、礼法的婚姻,会让人在暗地里嘲笑王姒。
若非他对阿姒始终如一,做了太子,也没有舍弃她,而是给了她正妃的尊荣,阿姒所要面对的流言蜚语会更多!
“今生就不一样了!阿姒,我为你请了赐婚圣旨,还有德高望重的徐太傅为我们做媒。”
“尊亲!媒人!都不欠缺,再也不会有人非议我们的婚姻。”
阿姒也就不会再被人诋毁、看不起!
柴让已经与永嘉帝算是反目成仇,此刻,他却是感激他的。
想到这些,柴让抬起头,年轻俊美的面容上,写满了真诚与感谢:“还请总管回去后,待我向皇伯父谢恩!”
“让父母患有隐疾,无法依靠,幸而有皇伯父这位至亲为我定下亲事。”
“皇伯父待让如亲子,让感激肺腑,定不负皇伯父!”
这番话,柴让说得情真意切。
前来传旨的内侍总管,作为永嘉帝的心腹,自是知道圣上与安王之间的真实关系。
但,此时此刻,看到这样赤诚的安王,内侍总管竟有些恍惚:
“不是说安王对陛下毫无敬畏,是个乱臣贼子嘛!”
“杂家今日瞧着,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至少在赐婚这件事上,安王是真心感激陛下呢!”
内侍总管在心底暗自咕哝着。
回到宫里,去到御前复命,他如实讲述差事,以及转述柴让话语的时候,也不忘加之自己的感觉:
“……陛下,老奴观安王殿下神色,他对陛下为他赐婚无比感念!颇有几分赤子模样!”
内侍总管觉得是柴让生性如此,只不过圣上与他立场不同,这才变得水火不容。
而熟悉柴让的永嘉帝,昨日听到绣衣卫回禀的时候,就有所猜测。
这会儿听了内侍总管的话,他便勾了勾唇角:看来,柴让这竖子,是真的心仪王姒。
永嘉帝才不会象内侍总管那般误会。
他几乎猜中了真相:柴让这厮,会感激朕,不过是因着朕给他赐婚,让他的心上人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他的妻子。
且,皇帝赐婚的婚姻,只要皇朝不倒,就再无破裂的可能。
永嘉帝这是给柴让的婚姻,加了一道金光闪闪、固若金汤的保险啊。
“有了朕的赐婚,他和王姒再无和离的可能!”
要知道,王姒的父母就是和离的。
考虑与王姒结亲的人,都会忍不住顾忌这一点。
永嘉帝的赐婚,便为柴让“永绝后患”!
“所以,他才这般感激朕!”
又所以,王姒还真有可能会成为柴让的软肋!
永嘉帝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唇边的笑,变得愈发意味深长。
“如此、甚好!”
……
从西北前往京城的官道上,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路。
一队长长的车队,领头的凉王世子见天色已晚,便决定投宿在驿站。
凉王府的管事,拿着凉王世子的腰牌,直接跑到了最前面,进入驿站,找到驿丞,亮明了身份。
京中的权贵或许会嫌弃凉王是异姓王,但对于底层的官吏来说,凉王首先是“王”。
一品的王爵啊,还手握大军,谁敢招惹?
凉王世子作为凉王的继承人,亦是驿丞不敢得罪的贵人。
驿丞小跑着来到凉王世子的马车前,点头哈腰地行礼。
凉王世子二十岁的年纪,容貌算得上英俊,只是眼睛是吊梢眼,多少给这面相添了几分邪气。
他对驿丞还算客气,提了要求,并给了赏赐。
驿丞连连应声:“应该的!小的这就去给您将上房腾出来,再给贵仆腾出院子……”
驿丞殷勤的招待着,坐在后面马车里的王娇,掀开车窗帘子,看着有些熟悉的驿站,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时隔一年,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