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杨家回复一句,就说今日姒姑娘送来的汤肉包,我很喜欢!”
收敛思绪,柴让没有忘了王姒与他的玩闹。
他故意装着没有猜出来的样子,说出了让王姒欢喜的答案。
“是!奴婢明日就去杨府回话!”
内侍答应一声,见柴让没有其他的吩咐,这才退了出去。
柴让提到了王姒,阴郁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重新看着那些信、折子,继续忙着他的计划。
他的心,早已被黑水淹没。
但,王姒的美食,还是带给了他一丝的慰借。
柴让想:有阿姒在,我或许不再是那个只能藏在假面之下的怪物。
他、是人,是能够品尝到酸甜苦辣咸等味道的人,亦是能能够与阿姒一起共享人生百味,再次登上那最高峰!
……
翌日,上午。
王姒见到了安王府的内侍。
“哦?殿下说汤肉包很好吃?”
听完内侍的回禀,王姒眼角眉梢都是上扬的。
哈哈,她就知道,柴让根本就尝不出味道,只能用自己的老伎俩,错把蟹黄包当成了汤肉包。
王姒想了想,又给用昨日的一些海货,做了虾仁鱼籽馄饨。
还是肉馅里加了虾肉、鱼籽,还是能够哄骗住柴让这样的失味症患者……王姒笑闹的同时,禁不住有些失落:随身厨房的自来水,对柴让也没有作用吗?
他的失味症,竟是比折从诫的厌食症更难以治愈?
王姒暗自担心着,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她让青黛将装满生馄饨的食盒交给了内侍,叮嘱道:“这些馄饨都刚包好的,殿下若不急着吃,就先用冰块冻着。”
“待殿下食用的时候,让庖厨用高汤煮了,再放些调味料、芫荽即可!”
如何煮馄饨,想必那些从宫里出来的庖厨都清楚。
王姒也只是随口交待了一句。
“姑娘放心,奴婢省的,定会将您的话,仔细说给庖厨听!”
内侍作为柴让的心腹,自是知道自家王爷向杨家求娶的事情。
眼前这位美丽、年轻的小娘子,可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而是他们王府未来的主子。
且,昨日自家王爷吃包子的模样,内侍看得清清楚楚。
庖厨并未得到奖赏,这表明,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贪图口腹之欲。
可他还是将姒姑娘送去的汤肉包都吃掉了,这、肯定不是食物本身的缘故,而是“爱屋及乌”。
王爷爱重姒姑娘,也就格外珍惜她亲手做的吃食。
主子都如此看重的人儿,内侍岂有不躬敬的道理?
“有劳了!”
王姒客气地点点头,并冲着青黛使了个眼色。
青黛会意,将那内侍送出去的时候,顺手给他塞了个荷包。
荷包小巧,鼓鼓囊囊,里面应该放了小巧的银锭子。
内侍推辞两句,见推辞不过,就半推半就地收了下来。
嘿,真好,未来主母跟王爷一样,都是大方的好主子。
内侍喜滋滋地回去了。
到了傍晚,柴让才从工部衙门回来。
厨房便奉上了热气腾腾的馄饨。
“王爷,这是姒姑娘特意让奴婢带回来的。说是她新做的小食,百味楼都还没有呢!”
内侍殷勤地介绍着。
柴让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
卿卿又给他做好吃的了呢!
换上家常的衣裳,净手,入座,柴让开始品尝。
正如他昨日猜测的那般,他对其他人烹制的食物,依然品尝不出味道。
只除了王姒。
“鲜!嫩!还有带着鲜甜的汤汁……”
跟昨日的海鲜肉包一样的鲜美,却又有些许不同。
馄饨的皮更薄,肉馅饱满,鲜味儿加倍。
柴让一个不留意,竟将一大碗,足足二十个馄饨都吃掉了。
就是汤汁,没有味道。
柴让喝汤的时候,吞咽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内侍见柴让吃得香,他便继续说道,“殿下,姒姑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用饭,送的便是生馄饨。”
“傍晚看您回来了,厨房特意用高汤将馄饨煮好……”
听到内侍的话,柴让恍然:难怪这汤没有味道,原来汤不是阿姒做的!
清汤寡水,毫无味道,柴让就只喝了两口。
不过,已经吃了那么多的馄饨,柴让有了五六分的饱意。
看了眼桌子上,家中庖厨烹制的饭食,柴让每样吃了一两口,就象往常一样。
内侍全都看在眼里,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王爷果然爱重姒姑娘,只对她亲手做的美食“另眼相看”。
嘿,看来王府过不了多久,就能有王妃了呢!
……
王姒不知道,她专门给柴让做的美食,已经发挥了些许作用。
每天,柴让都会给她送来各种食材。
王姒呢,便从食材里,选一些做成尽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美食,再送给柴让。
一对少男少女,你来我往,王姒自己没有察觉,杨家上下却都看在了眼里。
杨鸿:……唉,娇养的牡丹,终究要被人连花带盆地端走喽。
杨家四兄弟:……柴让,看着象个君子,怎的还是个勾搭天真少女的登徒子?
太夫人:……抛开家世不提,柴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配阿姒,倒也使得。
赵氏:……作为身份最贵的天潢贵胄,柴让却能对阿姒如此上心,着实不错。
一家人默默观察的同时,也没有忘了继续调查安王府、福王府,以及柴让本人。
相关的信息还没有调查清楚,边城却先来了信。
赵氏已经知道王庸父子伤得伤、残的残。
王庸也就罢了,早就没有瓜葛的混帐前夫,他即便死了,赵氏都不会流一滴泪。
王之礼、王之义的伤残,却让赵氏偷偷哭了好几次。
虽然总被两个不孝子伤心,但,做母亲的,又有几个真的会记恨孩子。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从呱呱坠地,养到了娶妻生子。
这么多年的付出,又岂是轻易能够舍弃的?
赵氏对那两个叉烧儿子,顶多就是做到不理睬、不帮扶。
如今,知道他们都成了残废,哪怕赵氏拼命对自己说:都是不孝子,都是报应,可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疼。
赵氏有时会想,若他们知道错了,愿意向我认错,我、我即便不能与他们重新变回母慈子孝的模样,也能多少照拂一二。
等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王之礼、王之义的信,赵氏怀着些许希冀,打开了信,然后,她就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