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在听完沈娅楠讲述她父母出事的经过之后,马上就从纷纷扰扰的表象中发现了疑点,一个大家都认为正常的疑点:“他们咋可能光着脚往河里跳?按照咱们的传统来讲,肯定会穿上最好的衣服鞋啥的。你再想想,他们穿的鞋是松紧带的还是系鞋带的?”
“系鞋带的,我能肯定。因为他们习惯穿那种鞋,家里就没有一双松紧带的,”沈娅楠说得相当肯定,却又无奈地苦笑,“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当初公安局那边就说了,人掉进水里,扑腾之下鞋掉下去是很正常的事儿”
她的话语声越来越小,同时还低头瞅向陈建民脚上的鞋,愣愣地出神。
陈建民因为跟陈玉良等人在城北的胡同纠缠,把那双皮鞋造得不成样子了,回来之后,在附近的百货二商店买了一双球鞋,按照习惯,鞋带系得紧紧的。
他伸出脚在地上划了两圈儿,“要是像我这样系法,咋折腾都不可能掉下去。”
沈娅楠努力地回忆出事那天父母穿的鞋,可是怎么想不起来了,也是,这种很普通的事情,谁会特意去记它?
况且在陈建民提到这一点之前,她一直都认为这不是重点。
陈建民继续追问:“刑警队的人办案讲究证据闭环,他们当初有查过你父母那里是不是少了一双鞋的事儿吗?”
“查过的,还是韩队长亲自带人去的,现场查看之后,我也能确定我爸妈分别少了一双鞋。”
对这一点,沈娅楠还是非常肯定的。
陈建民一点儿都不意外韩锋会做到这一点,而且,他敢肯定,韩锋对那一双鞋的去向也是怀疑的,可他为啥就不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有领导给他施压而时间不够用了?
不管咋说,还得跟韩锋问问相关情况。
心里琢磨了一会儿,陈建民说道:“这样吧,今儿个也太晚了,咱们明天白天去你爸妈那套房子瞅瞅。”
沈娅楠还是有点儿发愣,老半天才答应他。
出去,跟刘玉霞和周雪坐到二楼的包间里,食之无味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陈建民等人要走,沈娅楠亲自送到一楼门外,盯着陈建民看了半天问道:“陈场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爸妈的事儿这么上心?”
无利不起早才是正常人的操作,这世上不缺好心人,但如果好心要办的事儿有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要牵扯进来,绝大数都会退缩的。
所以,她的怀疑再正常不过了。
陈建民当然不会把自己要把李长海“炖透”,进而把李福彻底打进地狱的隐秘想法托出来,他指了指门上面用一圈儿彩灯围起来的写有“沈家饭店”四个字的牌匾:“要是我说想跟你做一笔买卖,把帮你查清案子当做敲门砖,你信吗?”
沈娅楠比刚才精神头好了很多,那双秀丽的眼睛眯了眯,轻轻摇头:“你想买我的饭店,先不说我舍不舍得卖。单从买卖的角度来讲,你犯不着这么做。”
“哈,被你看出来了,放心,我想做的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一丁点儿坏处。”
说完这话,陈建民招呼着刘玉霞和周雪上车,一阵突突,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沈娅楠一直站在门口没动地方。
她知道,陈建民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这么个马上就要黄掉的饭店来的,他有其他目的,但没打算告诉她。
难道是看上她了?
不!
沈娅楠连连摇头,不说别的,就刚才跟在陈建民身边的两个姑娘,一大一小各有千秋,哪个都不比她长得差。而且跟陈建民的关系瞅着就挺暧昧的,所以,他应该不缺女人。
想到这儿,就难免想起刚才那阵儿在套间里发生的事儿,沈娅楠的脸隐隐地发热了。
“呃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啊!”
扔下这句话,急匆匆地上楼去了。
仍旧坐在后面的刘玉霞捅了一下陈建民的腰:“我说,你特么用得着花那么大劲儿演戏吗?那套房子都是沈娅楠给你的,就算是没见过你,你只要提一句自己的大号,她还不得乖乖的任你摆布啊?”
为了感受春日里夜风的轻抚,摩托车的速度很慢,所以,刘玉霞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陈建民耳朵里,周雪当然也听到了,没等陈建民说话,她先开口了。
“霞姐,乖乖的任你摆布是啥意思啊?”
“小周雪,这你就不懂了吧?看到沈娅楠胸前的规模了吗?啧啧,跟他妈奶牛有得一拼了。应该是你建民叔得意的类型。我特么咋就没能长那么大呢?”
陈建民有点儿头大,刘玉霞这是把好人家孩子带坏的节奏,他马上就来个急刹车,刘玉霞往前一耸,整个人都贴到了陈建民身上,气得直叫:“陈建民!你他妈能不能换个招儿?”
被陈建民搂在怀里的周雪“扑哧”地笑了,“霞姐,要不你坐前面儿呢?”
“坐就坐,有啥呀?我特么真是够了!”
刘玉霞的话音刚落,摩托车就停下来了,陈建民笑呵呵地说道:“霞妹,来吧,坐前面儿呗。”
“滚犊子,别寻思我不知道你琢磨啥呢,赶紧走!”刘玉霞使劲儿捶了一下陈建民的肩膀。
三人打打闹闹重新上路,很快就回到了新房这边。
刘玉霞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进屋之后就开始烧热水,带着周雪又是洗脸,又是洗脚,折腾得热火朝天,老半天之后,总算整明白了,把探头往她们这边的瞅的陈建民推进西面儿的新房,拉着周雪进了东面那间大屋子。
陈建民有点儿懵,心说她不会真要跟周雪睡进一被窝吧?
可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的,那两人进屋之后就把门插上了,留下他孤单一人在西屋新房里抱着枕头打滚儿。
又想到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沈娅楠的,他就更睡不着了,像烙饼似的翻滚了老半天,悄悄地下地了。
客厅靠西墙有个往北进去的走廊,走廊东侧就是挨着的大小两间卧室。
陈建民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到了门上仔细地听。
里面传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头大无比——这个刘玉霞咋啥话都敢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