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骑上那辆幸福250,慢慢地往木器加工厂方向走,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跟韩锋达成的协议。
两人商量好了,外围的调查由陈建民安排人去做,韩锋除了要提供相应的方便条件之外,还要趁着李长海还拘押在公安局的这两天时间,突击审讯,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抠出点跟沈家案子有关的线索来。
但眼下有件事儿得先办了,那就是送刘玉霞回红山乡,毕竟刘承德的问题也基本上算是解决了,得让她抓紧回去,安慰安慰她那胆小的老爹,另一方面,木材加工厂那边也离不开她。
走着走着,陈建民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着似的,把摩托车停在一家小商店门口,进去买了一包烟,并没有急于出来,而是像个烟瘾极大的人一样,当场撕开烟,点着了一根,深吸一口气。
完事就跟商店小老板东家长西家短的闲唠起来。
眼睛却不时地从窗户往外瞄着。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啥异常,只好掐灭了烟,从商店出来,继续往木器加工厂方向走。
可是等他往前骑了两三百米,那种感觉又来了,嘿,这特么可就怪了哈!
陈建民觉得可能是自己有点儿太过于精神紧张,导致看谁都不像是好人了,嗯,肯定是这回事儿,今后还得少跟韩锋那种人打交道,无形之中就把自己代入了警察角色。
木器加工厂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每个人都挺忙,唯独做为幕后老板的陈建民闲得不行,把摩托车开进去之后,马上就看到刘玉霞正从车间出来,一路小跑着奔他来了。
到了跟前儿,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儿,直撇嘴:“我说,你搁哪儿整来这么个破玩意儿?还不如我那嘉陵五十呢,好歹一踹就着火。这玩意儿没点体力根本就玩不转。”
陈建民嘿嘿笑:“说到体力,你还没了解我吗?要不咱们回去再练练?”
刘玉霞脸上罕见地飞起红晕,一脚踹在陈建民大腿上,“你特么能不能有点儿正形,天天就惦记那点儿破事儿。对了,我急着回去,你送我去车站,赶紧的!”
说完,一屁股就坐到了后座上。
“干脆我骑它直接送你回去得了,班车哪有它快呀。”
陈建民说的倒是实话,这年月的班车速度慢不说,半道儿还是见村就停的,要是运气不好,车坏了,那就指不定啥时候能到家了。
刘玉霞倒是不在乎坐啥车回去,反正现在天儿也不冷了,无所谓!
两人商量妥了,陈建民去供销社加满了油,一脚油门就往北而去。还没出县城时,速度也快不了,尤其还驮着个人,为了安全着想,他就更不敢加速了。
而且,出县城之前的这一段路,还是个自发形成的农贸市场,赶上今天是周日,所以,人挺多。
摩托车也不比骑自行车的快多少,走走停停的,眼瞅着就要出市场了,陈建民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后脖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本能地点了一下刹车,猛地往右一拐。
只听“嗡”的一声,也不知道是啥玩意擦着后脑勺过去了,而且还有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他们身后往北飞驰而过。
陈建民的摩托从两个摊位中间的小缝冲到了路边。
紧接着又是两辆摩托车冲过去,最后面那一辆“吱嘎”一声停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路面儿上。
刘玉霞吓得小脸刷白,哆嗦着说道:“赶紧跑吧,刚才有人用大棒子要呼你后脑勺来着,你要是没拐弯,这会儿就得趴地上了。”
她坐在后座上看得非常清楚,那根砸向陈建民的木头棒子足有啤酒瓶那么粗,真砸到了的话,估计不是趴着那么简单了。
陈建民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停在不远处那辆摩托车后座上的人。那人戴了大墨镜和口罩,但他隐约感觉有点儿眼熟,而且,他也很快就判断出,这人跟往北冲过去想要打他后脑勺的那辆摩托车的两人是一伙的。
长条脸,口罩和墨镜没盖着的地方还有几粒麻子这特么不就是陈玉良吗?
他就说吧,这人昨天晚上被他突袭抢走了刘玉霞,咋能这么消停呢?原来是搁等他呢,这也说明从公安局出来后,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是正确的,从那时候起,陈玉良就应该跟着他了。
至于为啥要选在农贸市场动手,其实也简单,因为这地基本上处于城乡结合处,根本没人管,而且距离附近的派出所很远。再加上人员构成比较复杂,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成了红山县城最乱的一个地方。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这条道两侧都是乱糟糟的平房,各种小胡同比东山湾那一片儿还复杂,打完架之后,很容易跑掉。
说起来好你过了挺长时间,实际上也就三两秒钟时间,陈建民头也不回地叮嘱刘玉霞:“搂紧我的腰,坐稳了,哥带你飞两圈儿!”
在刘玉霞刚搂紧他的腰时,摩托车前轮稍抬了一下,猛地往最近的一条小胡同窜了过去。
身后传来陈玉良的骂声:“你们他妈还瞅啥呢?赶紧追过去呀!”
然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陈玉良等人的三辆摩托车根本就不管地上的摊位不摊位的,横冲直撞着追上去。
仍旧跑在最后的陈玉良,在冲进小胡同之际,“啪!”地一下拍到了骑手的脑袋上:“停!拐回来,从北面儿那条胡同进去!”
下完指令,心里还在麻麻屁:这帮人啊,真特么不好带!都傻乎乎地追过去干啥?不知道迂回包抄才是制胜法定吗?
嘿嘿,姓陈的啊呸!老子也姓陈啊,反正就是那王八蛋,想跑?门都没有!
陈建民一边骑着摩托飞驰在小胡同里,一边还在碎碎念:“他妈的谁在背后骂我?耳朵咋这么热呢?”
看着窄到几乎都要贴到身上的墙,刘玉霞咧着嘴闭上了眼睛,心说撞就撞吧,反正有人陪她撞。
这会儿听到陈建民的念叨,拼尽全力喊道:“都这时候了,你特么还在乎别人骂不骂的干啥呀?”
她这话刚喊完,就听见“吱嘎”刺耳的刹车声,接着就感觉到自己和陈建民往前怂一下,差点儿就从摩托车上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