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护持唐僧的六丁六甲、十八护教伽蓝、土地阴兵,纷纷参战,将他困在地面。
如来佛祖派来的四大金刚,分列东西南北四方,将他的退路彻底断绝。
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奉玉帝旨意,率领鱼肚药叉、巨灵神等天兵神将,漫住空中,布下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他被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之际,他现出大白牛本相,决定拼死一搏。
可哪吒的斩妖剑太过锋利,连砍他十数牛头,他头断即长,却也被耗得筋疲力尽。
哪吒又用风火轮挂在他的牛角上,吹起真火,灼烧他的皮肉。
李天王则用照妖镜照住他的本象,用手中宝塔困住他真身,让他无法变化脱身。
最终,他走投无路,只能跪地求饶,承诺归顺佛门,让铁扇公主献出芭蕉扇。
哪吒用缚妖索牵住他的牛鼻,将他押往西天复命。
从此,他被镇压在灵山,不得脱身。
直到西行结束后的数百年,他被灵山派去围杀第二次反天的孙悟空,将功抵过。
那一战,孙悟空寡不敌众,再次败北。
他亲眼看着,那位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如同分猪肉一般,将孙悟空战死的遗体分给了他们这些“功臣”。
杨戬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回荡在他的耳边:
“熊罴,你戴罪立功,赐眼一对!”
“貂鼠,你替天行道,耳朵拿去!”
“黄眉,你重整旗鼓,鼻子收好!”
“百眼,你忍辱负重,舌头领下!”
最后,二郎神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牛魔,你大义灭亲,最是不易,他的身子,留给你了!”
看着猴子死后的身躯被杨戬无情分割。
那一刻,牛魔王的心,彻底死了。
他终于明白,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他们这些妖魔,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不堪一击。
在神佛眼中,他们这些妖魔,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有用时,便拿来利用;无用时,便弃之如敝履。
他只能卑躬屈膝,出卖兄弟,才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才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他接受了孙悟空的身躯所化的根器,回到了火焰山。他将那件大圣根器藏在了自己的胃囊当中,从此闭门不出,一心只求安稳度日。
自那日起,牛魔王的性情大变。昔日的豪放不羁,不复再见。他谢绝了所有的宴请,不再游历四方,反而成日留在火焰山,陪着铁扇公主打理打理家事,调教调教牛兵,十分安稳。
这些事情,他从未对红孩儿说起过。他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残酷的真相,只想让他安稳度日。
虽然红孩儿并非他的亲生血脉,但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早已让他将红孩儿视如己出。
他不想让红孩儿步孙悟空的后尘,也不想让红孩儿被神佛当做棋子,更不想让红孩儿白白丢了性命。
可如今,红孩儿还是知道了一切。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牛魔王眼中满是哀求:“孩儿啊,放弃吧!猴子死前跟我说过,他死后化的东西,碰不得!那东西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红孩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怒火与仇恨。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牛魔王,声音冰冷刺骨:“孩儿本不愿与你恩断义绝,若你还念一丝骨肉情分,就该把那东西交付与我,让我打上那西天灵山,给死去的夜叉国同族报仇!”
“即便是你得到了我手里的这件根器,你也不可能成功向灵山复仇!”牛魔王的声音带着绝望,“最后,你只会和那猴子一样,白白丢了性命啊……”
“知仇不报,何来修行!”
红孩儿猛地回头,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不再看牛魔王一眼,转身便走,声音在坑底回荡:“罢了,那天命人如今已经到了火焰山。
既然你始终不肯把那根器交给我,那我就去找那天命人,夺取他手里的根器!我倒要看看,这颗被天庭和灵山精心安排的棋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罢,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团炽热的火光,冲上天空,朝着灰烬台后的火燎二关飞去。
牛魔王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火光,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缓缓低下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孩儿……你这又是何苦啊……”
陨砖坑底,只剩下牛魔王的一声长叹,在滚烫的热浪中,缓缓消散。
……
与此同时,文超一行人即将到达灰烬台。
文超立在褐铁战车顶端,望着远处天际那道飞逝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文超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马天霸忍不住问道。
文超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昆棍·百眼,感受着棍身传来的温热触感。
“还能怎么办?”文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抬手一挥,朗声道:“走!出发,先闯过眼前的这座灰烬台再说!”
马天霸和金大升点头应是。
褐铁战车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驱动轴飞速转动,巨大的身躯朝着灰烬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碎了满地的碎石,也碾碎了前路的阻碍。
……
褐铁战车的轰鸣还在山谷间回荡,当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焦黑的山道,终于在灰烬台的入口处缓缓停下。
“总算到了!”
整座高台由赤红色的火山岩堆砌而成,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间有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的热浪几乎要将人的皮肤灼穿。
无数道火焰符文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灰烬台笼罩在一层烈焰屏障之中,隐约可见屏障后,似乎有一道庞大的身影在缓缓晃动。